承受的那颗心脏都在承受着不该承受的东西。
白璐的视线落回了手术台。
林淼的侧脸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终于不用再逞强了。
不用再假装嚣张。
不用再咬着牙骂人。
不用再把所有的疼痛都吞进肚子里,然后对着全世界说“本小姐没事”。
她终于不用演了。
白璐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林淼鬓边散落的一缕金发拢到了耳后。
手指经过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秒。
耳垂上有一个极浅的印痕。
是她某天晚上趁林淼睡着时偷偷亲上去的。
当时林淼在睡梦中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别闹”。
白璐记得那个声音。软软的,黏糊糊的,跟她清醒时的刻薄判若两人。
现在再也听不到了。
她的手收了回来。
攥成了拳。
地下室的走廊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戚小七站在门口。
橘色的卷发乱成一团,金色的瞳孔通红通红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白璐。
然后低下头。
一句话都没说。
她走到手术台旁边,踮起脚。
小小的手碰了碰林淼的手指。
冰凉的。
小七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了林淼的掌心里。
无声地哭。
白璐看着这一幕。
她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退到了门口。
苏月明喊了她一声:“白璐。”
白璐没有回头。
她走出了地下室。
走上了楼梯。
走过了被她撞歪的书柜、被她砸碎的锁芯、被她打倒在地的保镖。
一步一步。
鞋底踩在草坪的露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门口的铁栏杆还歪着。
她从缺口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她的领口。
很冷。
白璐站在路灯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里还攥着那枚六块五的蝴蝶结发夹。
金属面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上面缠着的那根金色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白璐把发夹贴在了嘴唇上。
“姐姐。”
声音被风吹散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