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话还没说完就会咳嗽。
小声的。偷偷的。背过身去的那种。
白璐每次都假装没听到。因为她知道林淼不喜欢被发现虚弱。
她以为自己在尊重林淼。
她以为只要把林淼留在身边,远离危险,远离那些想害她的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但“留在身边”这四个字本身,是不是一种危险?
画面在白璐脑海里倒带。
四周目。金链。天鹅绒内衬。百合花香。
林淼被锁在床上,碧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冰冷的天花板。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比恐惧更让白璐心碎的东西。
是麻木。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接受。
就好像被囚禁这件事完全符合她对这个世界的预期。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会有一个人对她好而不需要回报。
白璐闭上了眼睛。
一千七百朵白玫瑰。
她一朵一朵确认过花期。
纯银蝴蝶结发夹。
她画了七版图纸。
观星餐厅。
她查了三天星图。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这次一定能让姐姐高兴”。
是“这次她一定会留下来”。
是“只要足够温柔,她就不会再跑了”。
可笑……
她以为自己从四周目的疯狂中走出来了。不再囚禁,不再锁链,不再强迫。
但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从铁链换成了金链。
从地下室换成了观星餐厅。
从“你不许走”换成了“明晚七点好不好”。
本质是一样的。
她只是想把林淼绑在自己身边。
从来没有问过。
林淼想不想被绑住。
“我杀了她。”
声音极轻。
苏月明没听清。
“你说什么?”
白璐睁开眼。
棕色的瞳孔里那层暗红色正在褪去。不是因为冷静了。是因为下面翻上来了更深的东西。
黑色的。
浓稠得像墨。
“是我杀了她。”白璐重复了一遍。
“你——”
“她的心脏一直有问题。但她每次都瞒着。你知道她为什么瞒着吗?”
苏月明皱眉。
“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白璐的嘴角扯出一个极轻的弧度。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骂你骂得最狠,偷偷在你杯子里放维生素。嫌弃你嫌弃得要死,转头用身体替你挡碎玻璃。”
“她的心脏出问题,也不会告诉我。她只会说''''关你什么事''''。”
“而我——”
白璐低下头。
“我明知道她在逞强。我明知道她身体不好。我还是——”
追她。
锁她。
逼她。
让她在惊恐和压力中度过了每一天每一夜。
四周目的囚禁。
五周目的卑微。
有什么区别吗?
不管是哪一种,林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