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视线从钢琴前那个流血的金发女孩身上移开,落在了从侧台缓步走出的黑发少女身上。
同款的黑色哥特长裙。黑发披散在肩上,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像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就是那个真千金白璐?”
“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等等,她怎么不看观众?她在看谁?”
白璐的目光从走出侧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林淼的手指。
那些沾着血的、苍白的、还在琴键上顽强跳动的手指。
白璐举起了麦克风。
她张嘴的那一瞬间,伴奏没有响。
因为原定的伴奏曲目和林淼正在弹的根本不是同一首。
林淼弹的是她临时改的曲子,被破坏的琴键逼得她只能选最暴烈的弹法,原版行云流水的曲子早就面目全非。
但白璐不在乎。
她开口了。
没有伴奏带。只有林淼那架破碎的钢琴。
但白璐的嗓音在碰到空气的瞬间,整个大礼堂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干净到透明的声线。不是刻意的柔弱,也不是表演式的清亮。
像是初春的第一场雨落在玻璃窗上,轻轻的,凉凉的,却让人心里猛地软了一下。
她唱的不是原定的曲目。
歌词是她自己写的。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站在雨里。”
“比谁都骄傲,比谁都好看。”
林淼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了白璐一眼。
白璐正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刚才那层暗红已经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淼从来没在白璐脸上见过的东西。
很亮,很干净。
像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女孩,在述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想走近你,可是你总推开我的手。”
“没关系。”
“推开了我就再伸一次。”
台下,周雅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淼姐……她在唱淼姐……”
“这不废话吗!”陈蕾使劲擦眼睛。“歌词都这么明显了!”
方晓晓的笔已经快冒烟了。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破碎琴音为骨,纯白情歌为血''''——天哪这个意象!”
白璐没有站在固定的位置。
她一边唱,一边慢慢地往舞台中央走。
往林淼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踩在琴声的间隙里,像是踩着节拍,又像是踩着心跳。
“你骂我笨蛋的时候,我偷偷在笑。”
“你说恶心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心疼。”
林淼的手指抖了一下。
一个音弹错了。
但她立刻用下一个更重的音盖了过去。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白璐看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歌词继续。
“我不聪明,所以想了很久才敢说。”
“你好好看。”
“我好喜欢你。”
大礼堂里,几千个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那三个字从白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不是高音,不是转调,不是撕心裂肺。
就是很平很轻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