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市重点高中百年校庆的压轴文艺汇演已经进行到了下半场。
前面的节目中规中矩，街舞社跳了一支机械舞赢得了不少掌声，合唱团的《黄河大合唱》差点把麦克风震坏。
观众席中段。
周雅、陈蕾、方晓晓三人占据了最佳观赏位置。
周雅怀里抱着那根半截扫把，表情庄严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各单位注意！”她压低嗓门。
“淼姐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距离我方主力登场还有两个节目！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收到！”陈蕾举手敬礼。“左区啦啦队三十七人已到位！”
“收到！”方晓晓从书包里掏出了三根荧光棒和一面手写横幅。横幅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淼姐天下第一”六个大字。
“谁让你做横幅的！”周雅一把按下去。“低调！淼姐说了不让搞这些！”
“没事，我背面还写了一版。”方晓晓翻过来。
背面写着“大嫂天下第一”。
周雅狠狠拍了她脑袋一下。
“哎呀！”
侧台。
林淼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民乐社。
二胡拉得吱吱嘎嘎的，听得她脑袋疼。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咔嚓。
骨骼易碎的破体质。
弹钢琴的时候，每按一个键，指骨都会传来一阵阵酸胀的钝痛。
但她已经习惯了。
“下一个节目——高一三班，钢琴独奏配合演唱，表演者林淼、白璐。”
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嗡嗡声四起。
“林淼？就那个假千金？”
“她还会弹钢琴？”
“不是吧，让她上台不是砸学校的牌子吗？”
“白璐倒是可以理解，听说她文艺特长很厉害。”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到了侧台。
林淼面无表情。
这些声音，她听了太多了。
“姐姐。”
白璐从另一侧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该我们了。”
林淼扬了扬下巴。
“让开。本小姐先上。”
她踩着水晶高跟鞋，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那条华丽的黑色哥特长裙上。暗红色宝石纽扣折射出妖冶的光芒，蕾丝高领将她纤细的脖颈衬托得像一根易碎的瓷器。
金色的双马尾在灯光下几乎发光。
碧绿的眼睛扫过全场。
底下几千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林淼统统无视。
她走到舞台正中央那架三角钢琴前，拉开琴凳坐了下来。
手指搭上琴键。
按下第一个音。
“咔。”
琴键按下去了。
但是没有弹回来。
林淼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立刻又按了第二个键。
同样的手感。琴键的回弹力几乎为零。
像是有人把琴键下方的弹簧机械结构全部做了手脚。
正常的钢琴，手指按下琴键后会自动弹回。但现在这架琴，每按一个键都需要手动抬起来，否则琴键就卡在下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