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没过了大腿,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里。
小七的暖光焦急地围着她打转:
【宿主!不能停下来喵!停下来就真的起不来了喵!】
“……给我一分钟。”
林淼跪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头顶的水泥壁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些细小的根须,垂落下来搔着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管壁上。
脑子里闪过周雅的脸。
那个绿色头发的笨蛋,蹲在死胡同里,用血肉模糊的后背替她挡钢管的时候,居然还在笑。
她笑着说——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人。”
你知道个屁!
林淼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她撑着管壁,重新站了起来。
最后五百米。
她几乎是用手和膝盖交替爬完的。
当管道前方终于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天光时,林淼整个人已经虚脱到了极限。
排洪渠的出口是一个被杂草和枯藤遮蔽的水泥洞口,直径比里面的管道稍大一些。
林淼像一只湿漉漉的老鼠一样从洞口钻出来,整个人趴在外面的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雨小了很多。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是黎明前的微光。
她艰难地抬起头——
锈迹斑斑的钢铁桥墩,就矗立在她面前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跨江废弃大桥。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桥头,护栏外面。
一个穿着被雨水浸透的单薄校服的少女,站在生锈的铁栏杆外侧,绿色挑染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双手握着栏杆。
身体微微前倾。
面朝下方奔涌浑浊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