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小七,这条渠通向哪?”
【根据地形数据库分析……这条排洪渠修建于二十年前,总长度大约三公里多一点喵。它应该在终点处汇入城郊的永安江支流,出口在……跨江废弃大桥的桥墩附近喵。】
跨江废弃大桥。
林淼睁开了眼睛。
那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脑子里。
前世。
雨夜。
生锈的护栏。
绿色挑染头发的少女站在栏杆外面,身体前倾,面朝浑浊的江水。
那座桥,是周雅准备跳江自杀的地方。
林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小七。今天几月几号?周雅的父母……车祸是什么时候?”
小七调取数据,运算了几秒。
然后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对于一个处理速度以毫秒计算的系统来说,等于沉默了一个世纪。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推算喵……周雅父母的车祸,应该发生在昨天喵。】
林淼的瞳孔猛地收缩。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世的时间线没有发生重大偏差……周雅会在今天凌晨前往那座桥喵……】
管道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冷了。
林淼盯着面前那团微弱的暖光,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画面。
第一世,周雅雨夜收留了自己,后面为了保护她被钢管打断脊骨惨死在暗巷里。
第二世,周雅在停尸房撞见她的尸体后发疯,抄着剪刀冲向白璐,被保镖一脚踹飞,后脑磕在精钢底座上,脑浆迸裂。
无论林淼对她如何,她都会傻傻地,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贴上来,然后“老大,老大”地喊着。
该如何回应那份感情……林淼不知道,自己和白璐可以回档重生,而周雅她们只能可怜地被抹除记忆。
够了。
她受够了!
林淼撑着管道壁站了起来。
膝盖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几乎撑不住她的体重。
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积水中,伤口被脏水浸泡后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但她站起来了。
“走。”
【可是宿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走!”
【你的体温只有三十五度喵!血糖低到随时可能晕倒喵!脚底的伤口在发炎喵!而且排洪渠出口还有三公里喵!三公里啊宿主!你现在这个状态走三公里等于——】
“等于我他妈爬也要爬到!”
林淼迈开了步子。
积水在她脚下翻涌。
管道里的回声将她每一步的声响放大数倍,在黑暗中嗡嗡作响。
小七的暖光沉默地飘在她前方,忠实地照亮着脚下的路。
一步。
两步。
十步。
一百步。
林淼在漆黑的排洪渠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摔倒了两次,被管壁上凸出的钢筋头刮伤了肩膀一次,踩到了某种不明软体生物吓得差点叫出声一次。
走到大约一公里的位置时,她的双腿彻底开始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迈出去都需要先在脑子里下达三遍命令,然后腿才会有那么一点反应。
两公里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走还是在扶着墙挪了。
视线完全模糊,眼前全是跳动的光斑和黑点。
两公里半。
林淼的膝盖再也撑不住了。
她跪在了积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