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将京城初秋的阳光隔绝在外。
宋雅琴刚被护士劝去隔壁休息室眯一会,整个特护病房只剩下白布白墙和白炽灯,以及床上那个苍白安静的女孩。
凌晨四点十七分。
白璐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剧烈震荡,数值从68飙升至140,警报声尖锐的在空旷的病房中响起。
“嗬~!”
白璐猛睁开双眼,她深吸一大口气,上半身迅速坐起。
她的右手死死攥住胸口病号服的布料。
心脏部位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幻痛……那是某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剧烈刺痛贯穿了胸腔。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在那条暴雨巷子里,她隔着二十米目睹林淼抱着周雅的尸体时,胸口就有过一次类似的钝痛,但这一次比那时要剧烈太多。
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碎裂。
“出事了……”
白璐的嘴唇翕动着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极度干哑,她的棕色眼瞳在惨白的灯光下急速收缩又放大。
上一世在血海里爬出来的直觉告诉她……某种比死亡更令她恐惧的空洞感正在一点一点攫取她的灵魂。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值夜的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坐起来的白璐先是一愣并紧接着惊喜的叫出声。
“大小姐!您醒了?!哎等一下,我、我马上叫主治医生来~”
白璐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盯着手背上扎着针的静脉通路,脑子里的嗡鸣还未散去,左手已经近乎本能的伸过去粗暴扯下了那根输液管。
鲜血瞬间从针孔涌出,顺着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护士的托盘哐当掉在地上。
“哎哟您、您干嘛呀,大小姐您身体还没好透呢~”
白璐赤着脚踩上冰冷的地砖。
她穿着宽大的淡蓝色病号服,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虚弱,但当她抬起眼看向挡在面前的护士时,那双眼睛里翻滚的东西让护士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让开。”
这两个字没有音调起伏也没有情绪波动。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那个从业十二年见惯了重症患者和豪门贵胄的护士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压迫。
她下意识让开了半步。
白璐从她身边走过,病号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地砖上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
护士终于反应过来冲着走廊大喊。
“保安!保安快来!快拦住她!”
门外的两个林家保镖迅速交叉挡住了走廊出口,这两人都是林庭川精挑细选的退伍兵,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且体重超过两百斤。
“大小姐,您别难为我们,快回~”
话没说完。
白璐的右手死死扣住了离她最近那个保镖的手腕,她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并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按死在走廊的墙上。
砰!
两百斤的大男人后背撞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墙上的消防指示灯被震的晃了两晃。
保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感受到了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腕里蕴含的巨大力量!
那根本不是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十六岁少女应该拥有的力量。
白璐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棕黑色的眼底幽深空洞。
“我再说一次,让开。”
保镖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在三秒之内湿透了后背。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大病初愈的千金小姐,而是在面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