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尖叫,撕裂了林家别墅死寂的清晨。
送牛奶的女佣瘫坐在厨房大理石地板上,打翻的牛奶混杂着满地刺目的鲜红。
在流理台那侧,那个平时骄纵刻薄的假千金,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般倒在血泊里,胸口那道致命的刀伤宣告了生命的终结。
警察到了,救护车到了。整个京城上流圈瞬间被这颗陨石砸得沸腾。
而此时,在周雅那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
“啪嗒。”
手机从周雅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屏幕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电话那头是方晓晓带着哭腔的报丧声:“雅雅……淼姐她……她没了……”
周雅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她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穿着一双单薄的袜子,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京城阴冷的晨雾中。
一路上,她不知道撞到了多少行人,不知道被脚下的石子和碎玻璃划破了多少次脚底。
鲜血在她身后拖出了一条红色的印记,但她像是一个完全失去了痛觉的怪物,只知道机械地、疯狂地往前跑。
淼姐怎么会死呢?
她昨天还在殡仪馆里,像个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脚踩着那些吸血鬼亲戚,嚣张地告诉她:
“以后周雅的人生,我兜底了,谁敢动她,我剁了谁!”
她那么强大,那么不可一世,怎么可能死在林家的厨房里?!
当周雅终于跑到医院地下二层的停尸房时,她的双腿已经抖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冰冷的白炽灯下,一张盖着白布的推车静静地停在中央。
周雅浑身发着抖,一步一步挪过去,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那张熟悉又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林淼闭着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不屑的碧绿眼眸再也不会睁开了。
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太瘦了,躺在那里就像一张薄薄的纸。
“淼姐……”
周雅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中二地嚎啕,因为巨大的悲伤直接捏碎了她的声带,她只能张大嘴巴,发出类似漏风风箱一样绝望的呜咽。
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砰、砰、砰”,直到额头磕破,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尝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空气泛起一丝涟漪。
林淼那半透明的灵魂正飘在周雅的头顶,看着底下这个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傻子,急得在半空中疯狂挥舞手臂:
“周雅!你这个蠢货!别磕了!站起来啊!”
但阴阳两隔的法则何其残酷,周雅听不到哪怕一声呼唤。
门外,两个处理后事的林家保镖正在抽烟,压低的交谈声顺着门缝钻进了周雅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现场留下了证据……全是指向淼小姐侵吞家产的伪证。那些痕迹做得太明显了,摆明是内部人干的。”
“内部人?你是说……真假千金争夺家产?那位还在昏迷的亲生大小姐,白璐?”
“嘘……别乱说,上面不让传。但这手法,谁除掉了那个假千金,谁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吗?”
轰——!
这几句话,就像一根点燃炸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周雅本就崩塌的理智。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滑稽的眼睛里,此刻见不到半点生机,只剩下黏稠、扭曲、深不见底的复仇烈焰。
“白璐……”
周雅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下。
“原来是你……淼姐为了保护你,连命都不要次次挡在你前面。你这个恶毒的白眼狼,竟然为了霸占林家,雇凶杀了她!”
因为林淼长期的“恶毒伪装”,在这个中二少女眼里,所有的防备与真相都彻底扭曲了。
她产生了一个极其致命、也极其符合逻辑的误解。
是那个看似柔弱的白莲花真千金,为了彻底拔除隐患,暗杀了把她当神明一样护着的淼姐!
“我发过誓的……”
周雅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走出了停尸房。
“周雅!你要去干什么?回来!”
林淼的灵魂意识到不对劲,拼命地追上去,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周雅的身体。
十分钟后,住院部顶层的特护病房外。
周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锋利的医用长剪刀,藏在袖子里。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犹如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死士。
“站住!闲杂人等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