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这辈子,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怕。
“装神弄鬼!”
他强压住那股恐惧,疯狂催动真气。
“呛!”
一声剑鸣。
通体流转着青色寒光的长剑从袖中飞出。
天剑宗镇宗至宝,本命天剑。
李通玄双手握剑,将武王巅峰的毕生修为一丝不留地全部灌入剑身,狂吼出声:
“天剑·诛仙!”
两百丈实质化的青色剑柱,带着撕裂虚空的音爆朝萧九渊狂斩而下,空气被撕出一道漆黑的真空带。
面对这一剑。
萧九渊单手抱着江暮雪,缓缓伸出那条覆盖着密集龙鳞的右臂。
五指张开。
随手一抓。
“砰!”
时间静止了一秒。
那道斩过来的两百丈剑柱,停在了萧九渊的手心前。
进不了一寸。
退不了一分。
李通玄的眼珠子死死瞪大,眼角迸出鲜血。
“不……这不可能——!!”
“太弱了。”
萧九渊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不屑。
五指,猛然握拢。
“咔嚓——!”
那道凝聚了武王巅峰毕生修为的剑柱,在他掌心里,像块烂冰砖,被硬生生捏出无数道裂缝。
“砰!”
炸碎。
化作漫天青色光点。
本命天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一寸地崩碎——
一直碎到剑柄。
“噗——!”
本命法宝被毁,李通玄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护体罡气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怕。
逃。
必须逃。
这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李通玄转身就要撕裂夜空遁走。
“现在才想走?”
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死神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九渊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脚踏虚空。
背后的龙鳞在夜风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扬起那条被龙鳞完全包裹的右臂,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张彻底扭曲在绝望里的脸。
“天剑宗的人有个规矩,”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闲话,“杀我家人,要还的。”
“这一拳,叫送葬。”
“轰——!!!”
虚空,在这一拳下彻底塌陷。
暗金色拳柱贯穿虚空,如九天神罚直直砸下。
李通玄的护体罡气像纸糊的,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当场撕碎。
那道身影,消散在京城的夜空里。
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一场腥红的血雨,哗的一声扑下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圆数公里内,所有在暗中窥探这场战斗的京城各大势力探子、家主、隐世老怪——
全都失去了声音。
某座四合院里,一位盘膝打坐的老者,手中的紫砂茶杯“啪”地碎成粉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手背,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八十八层大楼的方向,两腿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武王……被秒了?”
他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京城的天……要塌了。”
废墟前。
战虎、老鬼,以及所有九幽殿精锐,看着那道悬浮在夜空中、脚踏血雨、背生龙鳞的身影——
“扑通!”
战虎单膝重重砸地,热泪顺着脸流下来,嘶吼声直破云霄:
“恭迎冥王!”
“扑通!扑通!扑通!”
所有人额头贴地,声浪如海:
“恭迎冥王——!!!”
萧九渊缓缓从半空落下。
龙鳞如潮水退去,重新隐入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江暮雪。
小丫头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眉头皱着,双手却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没有松。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嘴角的血迹擦去。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废墟边缘的虞烬雪。
虞烬雪也在看着他。
那张冷艳到极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
那只手,指节泛白,在微微发抖。
萧九渊扯了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