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渊整个人像颗陨石,从数百米高空被狠狠砸落。
“轰!”
砸穿天台。
一层、两层、三层——连着砸穿七层钢筋混凝土楼板,最终砸进第八十层的废墟深处。
整栋楼疯狂震颤。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
然后,静了。
静得只剩下碎石掉落的声音。
虞烬雪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冲过去。
她没想其他,脚下高跟鞋踩过碎玻璃,踩过钢筋,手指死死掐住洞口边缘,指甲断了两根,渗出血来,她浑然不觉。
就是要往里看。
就是要确认他还在。
老鬼双目血红,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嘶吼:
“冥王!”
夜空里,李通玄踩着虚空缓缓降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黑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能硬接老夫一记天剑不死,倒也算个天才。”
他抬起右手,周身真气疯狂倒卷,第二道更恐怖的剑芒在指尖迅速凝聚。
“可天才,最容易夭折。”
斩草除根。
就在这时——
“嘭!”
废墟边缘一扇残破木门被人撞开。
江暮雪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鞋底全是血。
两条腿明显在抖,但就是站在那里,挡在那个黑洞前面,一步都不退。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天上那个如神魔般的武王老者。
“不许碰他。”
三个字,带着哭腔,却字字落地,清晰得能在安静的废墟里回响。
李通玄看着她,像看一只螳螂。
“不知死活的贱种,既然要陪他死——”
“老夫成全你。”
指尖那道凝聚到极致的剑气,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朝着江暮雪的身躯无情斩落。
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虞烬雪的心脏骤然停跳。
就在剑气距离江暮雪头顶不到一米时——
“嗡——!”
一股灼热从江暮雪的心口处炸开。
不是真气。
是那种烧过骨髓、烫穿皮肉、把整个人从里到外点着了的东西。
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冲破漫天烟尘。
“唳——!”
一声凤鸣,清脆炸响在整个京城夜空里。
一尊巨大的真凰虚影,在江暮雪身后冲天而起。
“哧啦!”
那道足以劈开大楼的剑气,撞上真凰虚影的瞬间,像冰雪遇到岩浆——
化了。
真凰体,彻底觉醒。
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根本不是江暮雪的肉身能扛住的。
真凰虚影消散的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朝着那个漆黑的窟窿栽了下去。
一只手臂从黑暗里探出来。
托住了她的腰。
萧九渊从废墟深处站了起来。
风衣破烂,满身是血,但站着。
他单臂托着已经昏软的江暮雪,那股庞大的真凰之息顺着两人接触的肌肤倒灌进他的体内。
那股热,像熔岩灌进骨髓,烧得他每一根筋都在颤抖。
三溟引气诀,被动触发。
极阳的真凰之火,猛地撞向丹田深处那道阻死他跨入武王境的终极封印——
“咔……”
一丝裂缝。
“咔咔咔咔咔!”
裂缝如蛛网疯狂蔓延。
萧九渊的脊背弓起,肌肉在皮肉下剧烈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连环爆响。
“轰——!!!”
封印,碎了。
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威压,从他体内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直接把楼顶的废墟全部掀上了天。
漆黑的龙鳞从双臂疯狂蔓延,覆过肩膀,覆过胸膛,一道上古凶兽的气息降临。
武王境。
破。
冥龙变,完全体。
烟尘散去,萧九渊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眼了。
暗金色竖瞳,没有任何温度。
周围人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不是因为意志,是因为本能,是刻进DNA里的,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李通玄。
“你刚才说……”
声音沙哑,重叠,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魔音,像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
“要留我全尸?”
李通玄的眼皮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