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渊没动。
他单手捏着楚狂人的衣领,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
母亲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管子扎进皮肤里,眼睛闭着,嘴角有一道很浅的疤。
萧九渊盯着那道疤,拇指在照片边缘压了一下,纸边轻轻皱进去。
他慢慢抬起头。
“楚家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楚狂人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颤,舌头打结:“楚……楚鸿远……”
“三日后青铜门宴,他去不去。”
“去……他每年都去……是座上宾……”
萧九渊把他扔在地上,顺手将照片从保险柜里抽出来,塞进风衣内袋。
就在这时。
轰隆——
武帝境的威压骤然收紧,整栋大楼的承重柱发出细密的开裂声,灰尘从天花板上哗哗往下掉。
不是警示。
是锁定。
萧九渊的经脉旧伤,在这股力道下猛地撕开了半寸。右侧肋下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随即变成一阵钝痛,顺着脊背往上蔓延。
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张产权转让书的纸角,洇出一滴暗红色的血。
他握紧,又松开。
嘴角慢慢扯出一条线。
“来得倒挺快。”
——
玻璃穹顶下,一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垂手而立。
背对着萧九渊所在的方向。
武帝境的威压,就从这个身影身上,一波一波往下碾。
没有出手。
只是压着。
像猫逗耗子。耗子跑不掉,猫也不急着咬死。
那声音像从墙缝里漏出来的。
“三日后,进得了青铜门,我亲自接待你。”
“进不了——”
停顿,像是在笑。
“就在里面埋了也行。”
威压收回去一半。
萧九渊低头,看了眼手背上那滴血。
用拇指蹭干净。
“省得我去找你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下楼。
——
安全屋地下五层,灯光昏黄。
萧九渊把那张布防图按在桌面上,镇纸是烟灰缸。
五个女人站在房间各处。
他扫了一圈,开口。
“三日后,青铜门宴。”
“你们哪个都不许跟来。”
死寂。
虞烬雪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
她说,声音平得跟念账单一样。
赵甜霜靠着墙,军刺在指间转了半圈,没吭声。窗缝里漏进一丝夜风,把她发丝吹乱了一绺。
叶无双站在最边缘,眼帘垂下来一点。
沈青鸾偏过脸,盯着某个方向,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林惊鸿把急救箱放到地上,蹲下去整理里面的针包,背对着所有人。
萧九渊看了一圈。
“行了。”
他拿起布防图,叠好,压进风衣内袋。
“各自散了。”
——
凌晨两点。
走廊里静得很。
萧九渊一个人下了楼,推开合金门,走向停在外面的劳斯莱斯。
夜风带着几分寒意。
他发动引擎,踩油门。
主干道,第一道裁决所设下的重兵关卡。
车灯打出去,照亮了前方两百米——
他顿了一下。
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被击晕的裁决卫。
两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关卡上空,探照灯把地面照得亮如白昼,旋翼带起的气浪把路两边的树压成了弧形。
车顶上站着一个人。
沈青鸾。
深色外套,风把发丝吹乱了一半,她懒得去理,就那么歪着头,看着萧九渊的车驶近,嘴角扯了一下。
“动用沈家的军事资产,是要补偿的。”
她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
“开过去吧,废话少说。”
萧九渊把车窗摇下来,看了她三秒。
什么也没说。
踩了油门。
——
第二道,宗师阵法。
阵法的残骸还冒着烟。
赵甜霜蹲在一名被揍得七荤八素的宗师身上,单膝踩实,朝车窗眨了眨眼。
“地下女王的班底,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