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个市府大院，堂堂副市长，放眼望去，仅有秘书张怒一人与他站在同一阵营。
而对张怒来说，他要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面临的危险也是最多的。
因为他是冲锋在前的那个人。
张怒从刘成军办公室出来后，便去了在副楼的督察室。
督察室的编制人员不少，足有七个人，主任、副主任，还有五名工作人员。主任、副主任一间办公室，五名工作人员一间办公室。
对有着七百多万人口、那么大辖区的南港市来说，这个规模太小了。
高琳琳在埋头工作，上午从工程指挥部那里记录了一些数据，她正在重新核对和分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光影交错地洒在高琳琳的侧脸上，美轮美奂，犹如仙境仙女一般。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和主楼里几个科室的敞亮格局比起来，这里显得逼仄又不起眼，甚至不如七建公司的门岗值班室宽敞。
可就是这小小的督察室，却是刘成军交给张怒的第一个战场。
张怒推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收了回去，手里的动作却都慢了半拍。
谁都认识这位新来的张秘书。
秦大秘要搞他，今天下班之前他就得滚蛋走人，整个市府大院都传开了，可是，紧接着，又有风声传出，市长发话，张怒挂在工作专班，继续留在市府。
不到一天时间发生了这些变化，让大家是震惊又费解。
这个路数属实看不懂，那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明哲保身。
此时，唯独靠窗工位上的高琳琳，头都没抬，依旧埋首在厚厚的报表里，右手握着钢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目光频频在草稿纸和报表之间来回移动核对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垂落的发丝遮住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张怒放轻脚步走过去，拉了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没有立刻开口打扰，只是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一份《海东大道项目资金流向核对表》，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
表格做得极其规整，每一笔资金的进出、拨付时间、收款账户、对应合同编号，都标得清清楚楚，有问题的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附上了精准的备注，专业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直到高琳琳核对完最后一组数据，抬笔在表格末尾签下名字，才终于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张怒。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杏眼里还带着专注工作后的清亮，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没了早上初见时的疏离，“张秘书？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跟你对接一下上午查到的线索。”张怒把表格放回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红笔圈出的那几行数字，什么也没说。
那几行数字是七建公司拨付给同基实业的预付款。
高琳琳点了点头，心领神会，道，“在这里影响别人工作，去会议室讨论。”
她说着便把所有材料叠起来，抱在胸口迈开长腿往外走。
张怒跟着出去。
其他几个人这才抬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低头编辑着短信，随即发送出去。
副楼的会议室里，高琳琳把材料放下，从里面找出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凭证推到他面前。
高琳琳声音很低，她说道，“1080万的项目预付款，在中标公示结束后的第三天，就打到了同基实业的账户里。七建公司提供的报表和转账凭证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这些你可能不知道。”
她挑出几份转账凭证，放在张怒面前。
张怒拿起来转账凭证一看，竟然是同基实业公户的转出记录，三份转账凭证，三个不同的收款账号。
高琳琳沉声说，“这笔钱在同基实业的账户里只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拆分成三笔，转到了三个完全不相干的企业账户里。”
她拿起钢笔，在流水单上划出三条线，指尖落在其中一个账户名上，“悦海公司，就是同基实业为 1-7标段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可这笔钱，一分都没进悦海公司的账户，更别说最终施工的宏达建筑了。”
张怒的目光沉了沉。
他此前的怀疑，被高琳琳用证据证实了。
张怒抖了抖转账凭证，说，“高干事，我没别的意思，但是，这个转账凭证，不好查吧？”
同基实业的出入账记录，哪怕是内部人，也不容易拿到，必须是经办人以及高层，才有可能得到这些商业机密。
高琳琳笑道，“上午离开工程指挥部之前，七建公司副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