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勇在职场摸爬滚打二十年,早已与这个环境水乳交融。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张怒为何要将唾手可得的权力拒之门外。
张怒为何把送到手的权力往外推?
因为责任心,因为良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工程管理这块他目前只能算是堪堪摸到门槛,若是贸然接下分工,无异于让外行指挥内行。
他不贪图升迁,但更不愿因自己的业务短板而铸成大错。
一想到可能因能力不足拖累工程进度,甚至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他的良心就过不去。
可卢勇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在他眼里,权力就是利益的敲门砖,自然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迂腐的责任心。
两人之间的鸿沟,不仅是观念的差异,更是处世哲学的碰撞。
卢勇的出发点是个人利益!
所以他无法理解张怒的行为。
非要说张怒图什么的话,那倒是有一个勉强的理由。
图个清闲。
他需要时间学习,并且要妥善安排手上的四百多万。
钱干放着就是一串数字,而且会越来越不值钱,想要让这笔钱滚起来,越滚越大,必须要做好投资增值。
这笔钱是春节去澳门探望小姑时,心血来潮买了几百块波胆中的,几场拖下来,五千倍赔率!
当时张怒完全出于好奇心理,想着既然到了赌城,怎么也得体验一下子,他不喜赌博,看到可以买球,直接就连续三场买最高赔率。
买完就忘了,直到博彩公司联系他。
张怒问了一下,像他这种几率是相当罕见的,只能说,是老天爷追着塞钱。
他得好好想想怎样把这笔钱利用起来,而不是躺在银行账户里吃那点连通货膨胀都抵消不了的利息。
和小姑打了几天电话,算是把四百万资金安排好了。
委托香港的资产管理公司购买稳健型基金,抛去管理费手续费什么的,综合年利率能在12%左右,目前来说是较为稳妥的选择了。
接下来,他按部就班不早到不早退跟着卢勇学习,扭住“高高兴兴上班来,开开心心下班去”这一指导精神贯彻落实。
一眨眼劳动节临近,明天就该放假了。
上午的时候,卢勇跟他打了个招呼提前走了,张怒没多想,下午没什么事,卢勇家比较远,他便答应临时负责起来。
结果,很快出事了。
正午时分,他刚准备躺下小憩,外面突然炸开了锅。
1-7标段的施工队像潮水般涌进了工程指挥部,几十号工人手里抄着铁锹钢镐,个个面色铁青,叫嚷着要讨回血汗钱。
张怒倚在门框上探头张望,只见尘土飞扬中,詹小天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小伙子跑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怒哥!出大事了!”
“别慌,喘匀了再说。”张怒伸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詹小天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打着颤:“1-7标段那个包工头……电话打不通,人找不着了。工人们三个月没拿到钱,本来说好今天发工资让大家回家过节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紧张害怕,嘴唇都在发抖。
几十号愤怒的工人携撬带镐,他们可不跟你玩虚的,一个不满意一镐下来一点也不稀奇。
没有工地经验的詹小天当然被吓得六神无主。
张怒微怔一下,问,“赵总呢?”
这种劳务纠纷不归监管小组管,也插不上手,甚至不归七建公司管,而是工人所属的分包单位、施工队管。
问题是,现在是工人和他们分包单位之间的矛盾,这样的话,就必须得总包单位负责人出面协调,项目经理就是公司副总赵安亲自挂帅。
詹小天嘴唇哆嗦着说,“赵总昨天就走了,指挥部的管理人员都走光了,就剩下两个人在那收尾。”
明天是五一假期第一天,大部分工地干完上午就都撤了,1-7标段的工人要不是等发工资,他们也早就回家过节去了。
张怒意识到事情麻烦了,他说,“也就是说,现场我的职务最高了。”
“是……”
张怒想都没想,抬脚就大步迎向工人,一边说,“把一组的人都叫过来,给公司值班室打电话,立即汇报。”
“是,我这就去!”詹小天飞一般去了。
分包拖薪在这个年代已成顽疾,层层转包下去,利润被层层压缩且不提,最终吃苦受苦的永远是一线干活的施工队,是顶着烈日挥汗如雨靠血汗挣钱的工人兄弟。
在这个时代,他们有一个新的称呼——农民工。
有一点张怒是敢肯定的,七建这边的进度款从来没拖欠过,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