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讨薪
笔的支出数额、拨付时间,他都确认过,这是监管小组的工作之一。

    问题出在分包老板、包工头身上。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吴德龙挡在工人面前,不时回头张望,看到张怒大步流星走过来,他愣了一下,连忙跑向张怒,挡在张怒面前。

    “怒哥,怒哥,这事不归我们管,一旦管上了,不管处理得好不好,都得粘上事。”吴德龙语气急促地低声说。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社会阅历比詹小天丰富,当前的思路也很清晰。

    欠薪无疑只是表面,真正的问题是——钱哪去了?

    拖欠了三个月,此前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唯一的解释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却一直没有处理,七建公司项目指挥部这里也没有进行协调。

    张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有问题要解决问题。”

    他拍了拍吴德龙的肩膀,吴德龙看着张怒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立马让开路,随即紧跟在张怒身边。

    张怒大步走到工人面前,大声道,“工人师傅们!请大家静一静!大吵大闹解决不了问题!”

    跟前那年轻工人不过二十出头,双眼布满血丝,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猛地举起那把沉重的大锹,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锹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操你妈的!"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我血汗钱!老子烂命一条,今天不给钱就跟你同归于尽!"

    谁也没料到,那锹头竟真的朝着张怒的头顶呼啸而下。

    也许是情绪失控,也许是蓄谋已久,那沉重的铁器划破空气,带着致命的力道直直砸向张怒的脑袋。

    刹那间,整个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惊恐、震惊或是幸灾乐祸的复杂模样。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嘴,有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都死死盯着这电光火石的一刻。

    吴德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他想喊,想提醒张怒躲开,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响。

    张怒微微抬了抬眼看向快速砸下来的大锹,他轻轻向前一个垫步,瞬间运了运劲,抬起了脑门。

    锹把重重地砸在了张怒的额头那里。

    “啪!”

    锹把应声而断。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张怒身上。

    工人们攥紧了手中的铁锹和镐头,手心渗出的汗水把木柄都浸湿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脑海里闪过同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

    原本只是想要讨回拖欠的工钱,大多数人带着家伙什儿来不过是为了壮壮声势,盼着能吓唬住对方乖乖掏钱。

    可要是真见了血,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偷偷往后挪步,铁锹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远处工棚里看热闹的狗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张怒抬起头摸了摸额头,还好,硬气功的功底还在,只是恍惚了一下,额头大概也就是留下点淤青。

    张怒面带微笑,目光越过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年轻工人,扫视着其他工人,稳稳开口说,“工人师傅们,心平气和谈话解决问题,打打杀杀这种东西,只会激化矛盾。”

    “这样,你们派两个代表出来到办公室谈,其他人到饭堂那边休息,阿龙,带兄弟们去搞点西瓜给工人师傅们。”

    后半句却是对吴德龙说的。

    有个年长的工人走出来,问,“后生,你是谁?”

    张怒微笑回答,“阿叔,我是监管七组组长,现在我说了算。”

    他说了不算,但他现在必须这么说。

    “好,阿彪,你跟我去。”年长的工人侧头说了句。

    一名三十左右岁的壮汉站出来,说,“知道了,三叔。”

    火药味十足的现场立即散了,其余工人很安静,乖乖地跟着吴德龙往饭堂那边去,都被张怒的铁头功镇住了。

    工地上用的大锹,那锹把都他妈包浆了,又硬又韧,居然被张怒的脑门干断了,而且他人一点事没有!

    办公室里,壁挂空调疯狂地往外吐着冷气,冷气遇热形成的气雾在出风口附近飘来飘去。

    两名办公室的小姑娘微微颤颤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面带恐惧地看着门外挤着往里看的工人。

    张怒冲她们说,“搞点茶水和西瓜过来,完了去监管组那边待着。”

    “哦哦哦。”两个小姑娘连忙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也不敢叫人让路,就站在那里。

    三叔挥了挥手,挤在门口的几个工人这才让开门,两个小姑娘逃一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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