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月眼眸忽闪忽闪,有些兴奋,“是,我也记得。那年正逢太后大寿,万朝来贺。西戎来拜同我朝比赛马球,硬是连赢了七场,一时间大出风头,还放狠话要让大雍颗粒无收。眼看国朝颜面扫地,皇祖母才不拘一格,广征人才。”
“我兄长也上场了,我记得他们的临淄王队后来把西戎打得落花流水。”
“带队的好像就是你的表兄谢玹彻?”
程绾宁笑而不语,心中却有些惊诧。
眼前的陆灵月侃侃而谈,思路清晰,怎么看都觉得她心智无碍。
华神医的医术果真了得!
陆灵月嘴快继续道,“后来,好多贵女有意无意都会跑来堵兄长,都给我烦死了。”
那时的谢玹彻不过十六岁,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而她只是个还没长醒的小丫头。
自此过后,谢玹彻声名大噪,又因长他相俊美出众,一跃成了京城众多贵女们的梦中情郎,比如小郡主冯玉瑶,还有陆汐月都是那时芳心暗许的。
只是谢玹彻待人冷淡,言语又有些恶毒,让不少贵女心碎了一地。
当然,那些知慕少艾也不乏坚持不懈的,
可那几年,国公府被圣上猜忌,日子并不好过。
淮南王深得圣恩,于是主动给国公府递了橄榄枝,想要让冯玉瑶和谢玹彻联姻。
而她这个唯一可以接近谢玹彻的小表妹。
自然而然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
冯玉瑶为了教训她,那年冬天,甚至把她骗去湖边,将她推进了湖中……
而今,当年临淄王队的队员们几乎全都已经成亲,有的连孩子都几岁了,唯独只剩下谢玹彻和陆时序。
程绾宁收回思绪,越过石桥过后,距离看台几步之遥,周围顿时热闹起来,看比赛的人越来也多。
名门贵女们被分为流水般的两路,缓缓朝看台移动。
刚上台阶,她抬眼就看到陆汐月挽着徐若芸朝这边过来。
“灵月妹妹!”
陆汐月笑吟吟,冲着她们热情打招呼。
“程姐姐,往年都没见你的身影,我还以为你对马球不感兴趣。”
徐若芸接过话茬,阴阳怪气刺了一句,
“正经人家的妾室看不兴抛头露面,你当然看不到她。”
上次端午龙舟赛时,徐若芸就因对陆灵月出言不逊,受到太后的责罚。今日倒是改变了策略,只盯着她一人霍霍。
徐若芸不就是想嘲讽她是沈阶的妾室吗?
可惜她的眼界手段都太低了,京中贵女就算结了仇也要装着表面和气。
她这点涵养,也难怪就算家世显赫,口碑和名声在权贵圈里,都不值一提。
“怎么不见小郡主冯玉瑶,她是不喜欢马球比赛吗,怎么没陪着你来?”程绾宁不动声色,笑吟吟回敬了一句。
陆灵月歪着脑子,语气疑惑真挚,
“她不是被皇祖母禁足了吗?她肯定来不了啊!”
被人当众提及痛楚,徐若芸神色一僵,很快就恢复如常。程绾宁果真好手段,只抛出一个由头就让那傻子替她冲锋陷阵。
她眉峰微挑,挑衅似的开口,“小郡主你年年都只来,只看不比有什么意思,怎么不参加比赛呢?”
程绾宁有些意外。
没想到徐若芸竟然要去参加马球比赛?
下一瞬,就听到徐若芸幽幽地开口,“汐月,等会男女混打我们还得上场呢。就不要耽误程姑娘寻佳婿了。”
严格意义上讲,这还是程绾宁和离后,第一次在重要的场合露面。
摆脱了妾室这层身份的枷锁,程绾宁觉得自己虽然不能重新做回贵女,可也不能困囿于原地。
至少应该尽可能重新找回自我,所以在穿衣打扮上并没有刻意藏拙。
这些落在徐若芸的眼里,就成了她勾引男人的证据。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程绾宁还没来得及张口反驳,就听陆灵月怒对,
“说得这么酸,你是在嫉妒程姐姐的美貌吗?她就是国色天香,根本就不需要找,自然就能嫁得佳婿,反倒是你们,费尽心思,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经此提醒,陆汐月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而怜悯。
程绾宁今日梳着简单的着朝天髻,戴着白玉莲花观,又有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显得女菩萨似的端庄秀丽,仪态更是无可挑剔,一颦一笑都吸引着别人的注意。
她这副长相说一句艳压群芳也不为过。
可长得再好看又如何,一没家世,二还是沈阶的妾,如今还被休弃。
当真是可怜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