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雨雾迷茫,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水花。
四周一片寂静,供桌上跳动的烛火,把她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处处都都显得阴森可怖。
程绾宁不停地祈祷,求助漫天神佛保佑自己。
又觉得这世间恐怕没有鬼神,否则她待在国公府的祠堂。
若那些长眠在底下的祖宗们真来找她谈心,她可吃不消!
年仅十三岁的她怕得要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缝里塞进来一个油纸包,翠喜的声音压得极低:“姑娘,我给你带了馒头过来。”
她想伸手想去拿,可双脚却被麻绳捆着,勒得生疼。
翠喜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姑娘,夫人太过分了……她还说你若不答应嫁到沈家,就要让你再饿上两天。”
程绾宁张了张嘴,嗓音艰涩,“二哥那里有消息吗?”
不知过了多久,翠喜才说,“这里离边陲几千里路,许是距离太远,被耽误了……”
这封信,她是托人走的军用驿站,正常最多不超过十天,谢玹彻就会收到。
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都没有半点音讯。
也是,她和沈阶本来就有婚约,嫁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偏偏她还想垂死挣扎。
就算谢玹彻知道她不愿意嫁给沈阶,也不一定会阻止!
雨水敲打着芭蕉,程绾宁想起谢玹彻偷偷去边陲那年,也是如同今日一般,下着淋淋大雨。
她骑着他送给她那匹踏雪宝驹,冒着大雨,追出京城两百多里路,才赶在茂县。
在短暂的行军休息中,见到了谢玹彻。
可谢玹彻冷隽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神情,他的语调依旧疏离冷硬,
"程绾宁,我是去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你偷偷跑出来,是想气死祖母吗?”
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道为何,谢玹彻突然就不理她了,跟她划清界限,甚至连去边陲这样的大事,都未曾跟她告别。
她狂追二百多里路,只是想为了跟他道别。
泪水如泄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
“二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改还不行吗?我真的有好好练字……”
谢玹彻眉头紧宁,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再哭,看我不揍你!”
“赤焰,送表姑娘回去!”
她犹记得谢玹彻最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就狠心关上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二哥哥——”
她猛地睁开眼。
床帐低垂,烛火昏黄,是鹭苑。
程绾宁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冰冰凉凉,她攥着被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倏忽,门被推开,谢玹彻的身影撞入眼帘。
他修长的手臂轻轻拨开帐幔,灯火摇曳,映出他清隽的深邃的眼眸。
他看到她醒了,微微顿了一下:“做噩梦了?”
有那么一瞬,程绾宁一度以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
眼前的人,正是那个毫不留情抛下自己的二哥哥!
梦里的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胸口又涌上一股酸涩,像积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一条缝隙往外渗。
她哑着嗓子问:“四年前……我写信给你,你为什么没有回我?”
谢玹彻的目光微微凝住,面色惊愕。
“什么信?”
半梦半醒间,程绾宁想说是她给他的求助信,想让他帮忙拖延婚期。
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睁不开。
“阿宁?说清楚!”
她再次睡了过去。
谢玹彻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滚烫,只是出了一层细汗。
他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在床头呆坐了很久,见她再没有任何动作。
这才起身冲着门外吩咐,
“赤焰,去查查,四年前,她是否给我寄过信函,不准有任何遗漏!”
“是!”
转眼到了长公主沈生辰宴这日。
无数官员前去赴宴,程绾宁特意备了一份厚礼前去贺寿。
刚下马车,她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绾宁姐姐!”
陆灵月提着裙摆,小跑着从里面出来,眼底是藏不住的高兴。
她一把挽住程绾宁的胳膊,左看右看,眉眼弯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