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玹彻心情实在微妙。
他看似掌控一切,其实轻而易举就被她拨动心弦。
以至于他不得在浴房磨蹭那么长的时间,待身体的温度慢慢消退,他才敢过来。
她倒安安静静睡着了,那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好似对他的嘲笑。
换谁,谁不疯呢?
谢玹彻微微侧眸,这些年他执掌玄甲军积威甚重,还未在谁身上吃过大亏。
又何曾低声下气哄过谁,唯独程绾宁是个例外。
上次,他太过莽撞就铩羽而归,以后他不可能再退让了。
无论如何,她迟早都得接受。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放手,不管是谁想要阻止,都不可能。
窗外明月高悬,薄薄的一层月光洒落院中。
他抬手灭了灯,脱掉鞋子直接钻进了帘帐内扯开薄被。
那道纤弱躲在被褥下的身子僵了一下,绸缎般的青丝铺散开来,愈发衬托出雪白的肌肤如脂玉般,莹润。
程绾宁其实在他踏上床榻那一刻,就醒了,可这场景实在尴尬,干脆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谢玹彻其实也不太习惯,主要是她就像一弯甘泉,诱惑着一个无比饥渴的人。
她身上那股冷香,在鼻尖萦绕,若有若无,将他自持的定力彻底变了一个笑话。
谢玹彻兀自忍着,至后半夜方才睡了过去。
程绾宁不同,许是前阵子在鹭苑,睡得很不踏实,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床榻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谢玹彻,睡意很快席卷全身,反倒一夜好眠。
再次醒来,身旁却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她摇了摇拨步床外的铃铛,廊庑下候着的翠喜和银月步入屋内。
梳洗打扮后,银月挑了一套艳丽的衣裙过来,“姑娘,你看这件如何?”
程绾宁看着那漂亮的浮光锦,面色迟疑,“这衣裙看着眼生,哪来的?再说这湘妃色会不会太艳?”
银月喜上眉梢,“世子命人送了好多套衣裙过来,对了,他还给你留话,说让你今日回国公府一趟。”
“发生了何事?”
“世子说,谢老太君昨日就清醒了。”
“此话当真?”程绾宁眼眶瞬间红了,忙双手合十,嘴里叨念着阿弥陀佛,朝着四周拜了拜。
外祖母的呆症时好时坏,以往也有清醒的时候,不过最长也就一两个时辰,过后又会变得稀里糊涂。
真希望她从此就好了。
收拾妥当后,程绾宁简单用了早膳,便出了门。
——
程绾宁揣着满腹激动,直奔寿安堂,刚过廊道,就碰到同样急匆匆赶来的虞淑珍。
虞淑珍看到她明显一怔,“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端午宫宴过后,他们都误以为她被皇帝看中,根本不知道进宫的人其实是阿衡。
程绾宁欠身行礼,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虞淑珍面色不虞。
可这会没空搭理她,谢老夫人好像清醒了,她得去探探实情。
经过通传后,程绾宁和虞淑珍一前一后步入屋内。
程绾宁恭敬地冲着谢老夫人磕头,“祖母,绾宁不孝,来看你了。”
谢老夫人满目慈爱地看向她,“好孩子,快起来让祖母仔细看看。我可怜的儿,这些年可受了委屈了?”
程绾宁眼眶湿润,强憋回泪意,点头,“祖母,我很好。”
谢老夫枯枝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十分心疼地看着她,
“小宁儿都长这么高了,都怪祖母这病,时好时坏,也不能随时护着你,肯定遭了不少罪吧……你母亲该怪我了!”
“外祖母,你待我已经够好了,母亲不会怪你……”程绾宁没料到外祖母会提到母亲,鼻子一酸,嗓音有些哽咽。
虞淑珍听到她清婉的嗓音,暗自惊诧,“绾宁,你的嗓子恢复了?”
“是。”
说着,她又屈膝向在堂上的谢玹彻问安。
谢玹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她的问安声似的。
虞淑珍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谢老夫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谢老夫人精神抖擞,眸光也不再浑浊,反而透着几分锐利,让她骤然想起那些被她压制的岁月。
她面上丝毫不显,扯出几分笑意来,
“婆母,看你真是大好了,可得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国公爷啊!”
谢老夫人拍了拍程绾宁的手背,示意她坐下,这才转头看向虞淑珍。
“国公爷?”
她的脸色明显冷了几分,“你还记得你是国公夫人啊?我还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