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论道
。他想起这几天叶清越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早上花嫁嫁准备的那盒桂花糕她只吃了一块,粥也只喝了两口,说不饿。

    中午在龙虎山吃素斋,她只动了几筷子青菜,米饭一口没动。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胃口不好,没有多想。冷千秋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在叶清越脸上停了一下,说你脸色不太好。叶清越说昨晚没睡好。冷千秋说让长卿给你把把脉。

    叶清越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很白,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许长卿把手指搭在她脉门上,指腹贴着皮肤,感觉到脉搏在她的血管里跳动。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了好一会儿。

    冷千秋坐在对面,手里捧着那杯从龙虎山带下来的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双手拢着杯壁,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她的目光从叶清越的脸上移到许长卿的脸上,又移回叶清越的脸上。

    许长卿睁开眼睛。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确认,从确认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他的手指还搭在叶清越的脉门上,没有收回来,指腹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还在跳,和刚才一样。

    叶清越看着他的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问怎么了。许长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清越,你有了。

    叶清越愣住。她的手从许长卿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和昨天、前天、一个月前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忽然觉得手心很烫,像是隔着皮肤和衣料,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慢慢地、安安静静地待着。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又蜷了一下。

    她说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许长卿握住她的手,说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滑脉。他顿了顿,说不会有错。叶清越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睫毛在颤,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把另一只手也覆在许长卿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扣得很紧。

    冷千秋坐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她的目光落在叶清越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的云海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两样,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杯里的茶水被她转得微微晃动,荡出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许长卿把叶清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凉凉的,指腹上有练剑磨出来的薄茧,贴着他的脸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他说清越,我们要当父母了。叶清越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被泪水泡出来的那种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亮。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许长卿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叶清越没有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掐出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松开,又掐了一下,又松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还在。

    冷千秋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木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说不早了,先找个地方落脚。她的声音很稳,和平时说话一样。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裙摆拖在地上,在舱板上扫出一道浅浅的印痕。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门框,手指在木框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拢进袖子里。

    傍晚,飞天梭停靠在一个小镇外。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没什么人,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地亮着。冷千秋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一些,许长卿和叶清越跟在后面。叶清越走得很慢,许长卿走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扶着她的手臂,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冷千秋在一家药铺门口停下来。药铺的门板已经上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扇还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她推门走进去,许长卿和叶清越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等。过了一会儿,冷千秋从药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小包干姜片,用油纸包着,纸边折得不太整齐,有几处翘起来了。她又去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包红糖。红糖用纸袋装着,袋口折了两道,没有封严。

    驿馆在镇子西头,是一栋两层的木楼,灰瓦白墙,门口的灯笼已经被风吹灭了一盏。冷千秋要了两间房,一间给许长卿和叶清越,一间给自己。她拿着钥匙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响着,和前一天在龙虎山脚下的驿馆里一样。叶清越进房间后坐在床上,把思卿剑靠在床边,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小腹上的手。许长卿坐在她旁边,没有说什么。

    冷千秋去了厨房。驿馆的厨房在一楼,灶台靠着墙,灶膛里的灰已经掏干净了,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她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细柴,用火折子点着,火苗从柴缝里钻出来,舔着锅底。她站起来,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倒进铁锅里,把干姜片放进去,又加了几勺红糖。她用木勺搅了搅,盖上锅盖,等水开。

    灶膛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白发染成了暖金色。她蹲在灶膛前,手里拿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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