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
“是是是,老领导您批评得对!批评得一针见血!
糊涂!真是老糊涂了!给组织上抹黑,也给您添麻烦了!”
“这事儿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性质是清楚的。我呢,原则上,是不方便直接插手的,
毕竟有具体的办案单位,有规章制度。这样吧,”
对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台阶,
“我帮你……侧面打听打听案情进展,
看看具体到什么程度了。其他的……嗯,看情况再说吧。
你也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厂里的生产建设上,不要被这些杂事分了心。”
“哎!谢谢老领导!太感谢了!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您放心,厂里的事我一定抓好,绝不让您失望!”
杨卫国脸上笑容更盛,语气里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又寒暄了几句,才恭恭敬敬地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的瞬间,他脸上那灿烂的、带着讨好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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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中午食堂的菜色:
“听见了?老领导说了,先帮着‘打听打听’案情进展。
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他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圈,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着易中海,
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你呢,回去告诉老太太。
让她在里面……安心待着,别着急,也别闹。
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案子嘛,涉及到调查取证,急不得,
得‘慢慢’审,‘仔细’审,把问题都‘搞清楚’。明白吗?”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口大钟在耳边狠狠敲响,震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慢慢审?仔细审?搞清楚?
让许大茂那条疯狗去“慢慢审”、“仔细审”聋老太太?
那跟把一只肥羊扔进饿狼群里,
告诉狼“慢慢吃,别着急”有什么区别?!
以许大茂对老太太的恨意,还有林动在背后撑腰,
他恨不得把老太太这辈子干过的、没干过的所有坏事都挖出来,
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慢慢审”下去,老太太别说出来了,
能不能活着看到判决书都是问题!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想再哀求,想再说说老太太当年对杨厂长的“帮助”,
说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情分”。
但当他抬起头,
对上杨卫国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发麻烦后的轻松眼神时,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在杨卫国眼里,聋老太太,甚至他易中海,
都已经成了可以随时丢弃、免得沾上一身腥的麻烦,
是阻碍他“厅级前程”的绊脚石,清理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还想再说什么,杨卫国已经重新拿起了桌上那份被他扔下的文件,
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只用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下达了逐客令:
“行了,我这儿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好好工作,别想那些没用的。”
易中海浑浑噩噩地,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机械地转过身,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瘸腿,
一步一步挪出了厂长办公室,
反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将他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关在门内的深棕色木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他那根破拐棍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单调而沉重的“笃、笃、笃”声。
那声音一声声,敲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也一声声,敲在他早已千疮百孔、此刻彻底冰凉的心坎上。
最后一丝微弱的、赖以支撑的希望之火,灭了。
被杨卫国那番冷静到残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