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两句吧!”
斜对门的王婶听不下去了,“淮茹为你做的还少吗?”
“就是,刚才要不是她跪下来求情,人家能松口?”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
“眼看都要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了,你还这么糟践人,良心让狗吃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潮水般涌过来。
秦淮茹垂着眼,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袖口。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冰凉的快意。
机会来了。
她抬起脸,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贾章氏那张僵住的脸上。
“各位婶子大娘,多谢你们替我说话。”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既然她觉得我存心害她,那这事儿,我不管了。
两百块钱,我一分不出。
她乐意去吃牢饭,就让她去。
从今往后,她是死是活,跟我再没半点关系。”
话说完,院子里只剩下风声穿过枯枝的细微嘶响。
贾章氏张着嘴,那副惯常的、蛮横的神情还凝固在脸上,但眼底已经透出一丝慌。
她大概从没想过,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儿媳,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 ** 抽得这么干脆。
“贾章氏,见好就收吧!”
有人压低声音劝道,“真把岳枫惹毛了,他改口要五百,要一千,你怎么办?”
“里头那地方,是人待的吗?我娘家那边有个远亲,进去半年,出来就剩一把骨头了……”
“何止!两百块啊,这数目够枪毙两回了!我上次听街道办的人说的……”
那些压低了的、带着恐吓意味的私语,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贾章氏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先前那股嚣张气焰,不知不觉漏了个干净。
她看看秦淮茹——那女人只是侧着脸,望着院墙外光秃秃的树枝,仿佛眼前这一切再也与她无关。
贾章氏的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那根一直攥在自己手里的线,好像真的断了。
院里没人敢对那老妇说半个不字,谁让她撒起泼来能掀翻屋顶,念叨亡魂的本事更叫人头皮发麻。
尤其那张利嘴,早让众人恨得牙痒。
如今总算有人能治住她,谁不乐意瞧这场热闹?
换作平日,若有人这般顶撞,老妇早炸了锅。
可方才被儿媳呛得哑口无言,四周的议论又像绳索勒住脖颈,她竟慌得手脚发凉。
枪毙二字钻进耳朵时,她浑身一颤——那孩子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可是她亲眼见的。
“不吃枪子……我不吃!”
老妇拼命摇头,发髻散乱。
“怕吃枪子就赶紧动手!”
儿媳的声音冷得像腊月井水。
对这婆婆,她早已耗尽最后一丝耐性。
“我打!这就打!”
老妇连滚带爬挪到那人跟前,直起腰杆,抬手就往脸上扇。
巴掌落得又急又重,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邻居提起的枪毙像鬼影缠着她,血淋淋的画面在眼前晃,掌力便失控般加重。
比起挨枪子,这十个耳光算什么?
看客们兴致勃勃地数起数来。
“一!”
“二!”
“三!”
“使点劲!没吃饭吗!”
有人插嘴喊。
“四!”
“五!”
……
数数声夹着零星的起哄,在院里飘荡。
好一阵子,才慢悠悠数到十。
连旁观的那人都挑了挑眉——这群人的恶趣味,倒比他预想的更甚。
“完……完事了吧?”
老妇吐出满口血沫,脸颊肿得发亮,活像塞了两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