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眼的是门牙缺了两颗,一咧嘴就漏风。
围观的一张张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浮出压不住的快活神色。
几个实在没忍住的人,看到贾章氏那副模样,喉咙里漏出短促的气音。
“够了。”
岳枫的声音像冰片刮过耳膜,视线从贾章氏肿胀的脸上移开,落向秦淮茹。
“轮到你了。”
秦淮茹怔住,嘴唇动了动:“我……我怎么了?”
刚才那些话里,并没提到她也要动手。
“一百块钱的赔偿,不该你出么?”
岳枫的语调平直,却压得人脊背发僵,“想赖?”
“不是!不是赖……”
秦淮茹慌忙摇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终于想起来——是的,当初说定了,贾章氏扇自己十个耳光,而她得拿出一百块钱。
现在耳光声歇了,该掏钱了。
可她哪来的一百块?
要真有这笔钱,昨天何必把房子押给岳枫,去换贾东旭和贾章氏的医药费。
“妈,”
她转向贾章氏,声音发涩,“你收着的那些钱……先拿出来应应急吧。”
贾章氏有私房钱,秦淮茹知道。
轧钢厂给的赔偿,还有顶岗后每月固定给的三块养老钱,都被这老婆子紧紧捂着。
三百块或许拿不出,一百块总该有。
贾章氏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肉都抖起来。
“没……没钱!”
她门牙漏风,脸肿得说话含糊,“别找我!”
秦淮茹听清了。
都这时候了,这老虔婆还死攥着棺材本不放。
她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软些:“妈,就当是我借的,过了眼前这关,我慢慢还你,行不行?”
“说没有就是没有!”
贾章氏别过脸,腮帮子上的肉颤了颤。
秦淮茹盯着她,没再出声。
秦淮茹的话还没说完,贾章氏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便直挺挺向后倒去,两条腿僵直地一伸,重重摔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不是真晕,是装的。
临闭眼之前,她还含混地挤出几个字,像是最后的交代。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她说的是“我死了”
。
岳枫站在一旁,尽管从前见识过各式各样的表演,此刻仍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装死的功夫,确实少见。
她兜里有钱,足够还上岳枫那笔账。
可那钱是她的命根子,任谁也别想掏走。
莫说是秦淮茹开口,就算是亲生儿子贾东旭来要,她也绝不会松一分一毫。
眼见婆婆为了捂紧钱袋,连倒地装死都用上了,秦淮茹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蹲下身,试着推了推那具一动不动的身子,又唤了几声。
可老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故意闭眼的人。
装睡的尚且如此,何况是装死的?
无论她怎么摇晃、怎么呼喊,地上的人始终眼皮紧合,呼吸匀停,仿佛真没了气息。
实在没法子,秦淮茹只得再次转向岳枫,声音里带着恳求:“我眼下真拿不出钱,能不能……容我缓几日?我一定尽快凑齐还你。”
“不行。”
她话音才落,岳枫的回答已经斩钉截铁地落下。
他做这些,本就是要将贾家逼到墙角,又怎会留出喘息的空隙。
“你一个月工钱才十块出头,除去日常嚼用,能剩下多少?往宽了算,一个月攒十块,一年不过一百二。
要还清我这三百,你得熬上将近两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还不止。
昨天借的一百,加上方才的三百,统共四百。
按你这速度,得三年多才能还清。”
他目光扫过地上僵卧的身影,又看回秦淮茹苍白的脸:“这还得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