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百块……给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婆婆,不去派出所了?”
她又问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岳枫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竖着耳朵的影子,语调平得像结了冰。”住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钱到位,我可以不追究。”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转硬,“可要是就这么算了,往后这院里的人,是不是都觉得我姓岳的软柿子好捏?今天这个来泼脏水,明天那个来栽赃,我还过不过安生日子了?”
“你……你还想怎样!”
贾章氏猛地从秦淮茹身后探出半张脸,颧骨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声音尖利,“钱都答应赔了,你还想逼死我们不成?”
“管不住舌头,就得让舌头吃点苦头。”
岳枫嘴角扯开一点弧度,没什么温度。
他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戳向贾章氏的方向,“跪下来,磕头认错。
再自己扇十个耳光,响亮的。
做完,两清。”
话音砸在地上,四周骤然一静。
连墙根下窃窃私语的声响都冻住了。
跪地?还要自己打脸?十个?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无形的巴掌已经刮到了自己身上。
贾章氏是活该,可这手段……是不是太毒了点?十个耳光下去,那张老脸还能见人吗?命倒是丢不了,但这口气,这脸面,算是彻底碾进泥里了。
岳枫说怕人看轻?就凭他近来那些雷霆手段,这院里谁还敢斜眼瞧他?经此一事,只怕往后见了他,多数人都得绕着道走。
秦淮茹这回没吭声。
她垂着眼,盯着地面某处裂缝。
反对?她了解那个男人,说出口的话,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再者……心底某个角落,竟泛起一丝冰凉的快意。
这些年,那老虔婆的唾沫星子,咒骂的毒话,几乎成了她每日的佐料。
现在,总算有人要拧上那张嘴的阀门了。
哪怕方式如此不堪。
见贾章氏僵着不动,牙关咬得咯咯响,秦淮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认了吧,妈。
再僵下去,惹毛了他,怕就不是两百块能了结的了。”
贾章氏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向儿媳,胸膛剧烈起伏,一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恶咒,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的耳膜被那尖利的嗓音刺得生疼。
贾章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她鼻尖上,唾沫星子混着陈旧头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心里头早就盘算好了吧?让那姓岳的这么整治我,你好在旁边看戏是不是?”
贾章氏的指头几乎戳上秦淮茹的眉心,“你们俩是不是串通一气,就等着看我这张老脸丢尽?”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这么多年,替她收拾了多少残局?赔了多少笑脸?咽下了多少屈辱?秦淮茹感觉自己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某种积压太久的东西终于冲破了闸门。
“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我就是故意的。
岳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求他说的。
这样你满意了吗?”
院子里霎时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