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通红。
“你婆婆不过是又编了套说辞,对吗?”
岳枫替她把话说完。
四周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贾章氏,你这谎撒了一回又一回,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嘴里还能有半句实话吗?”
“岳枫,这种人可不能轻饶了!”
人群中,不知谁先带了头,附和声便零零落落地跟了上来。
院子里的人虽然对岳枫没什么好感,可眼下更想瞧见他和贾家人动手——那才真叫热闹。
秦淮茹听着贾章氏那几句话,心里像被针扎似的。
这老婆子一张嘴,全家就成了靶子。
她暗地里又把那老糊涂骂了几遍,脸上却绷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盯着岳枫,喉咙发紧。
万一这人真不肯罢休,往后日子还怎么过?先前听说那野灵芝贵得吓人,要是真赔起来,把全家搭进去也填不上窟窿。
“岳枫……您别跟我婆婆计较,”
秦淮茹声音打着颤,膝盖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她就是……就是吓破了胆。”
***
“怕就能胡乱栽赃?”
岳枫的话像冰碴子。
“对不住!对不住!”
秦淮茹眼泪涌了出来,额头抵着冷硬的地面,“我替她赔罪了,您大人大量,别跟一个病糊涂的人较真……我给您磕头,行不行?”
她真的磕了下去,一声接一声,闷响敲在众人耳膜上。
那副模样,连平日最冷漠的几个邻居都别开了眼——错是贾章氏犯的,凭什么让儿媳受这份罪?秦淮茹跪在那儿,肩膀抖得厉害,任谁看了都心里发涩。
“岳枫啊,贾章氏这不还没好全嘛,你就当她毒傻了脑子,放过这回吧。”
“就是,昨夜他们母子也遭够罪了。
同住一个院,何必逼得人家破人亡呢?”
“说得在理。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大度些,想个法子小惩大戒,也算给了交代。”
“对对,小惩大戒就挺好……”
七嘴八舌的声音围了上来。
秦淮茹这一跪一哭,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涟漪荡得四处都是。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劝里裹着压,软中藏着硬。
岳枫嘴角扯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秦淮茹那点手段,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
这女人最擅长的便是演这副可怜相,用眼泪换同情。
刚才那句“她还是个病人”
,更是往火上浇了油——看,这家多惨,老的病着,小的跪着,你还能怎样?
风刮过院角,带起一阵灰。
岳枫的目光从秦淮茹颤抖的脊背,慢慢扫过那一张张劝和的脸。
秦淮茹那番话说完,围观的人群便不再盯着贾家指责。
倒转过来,他们开始将话锋对准岳枫,用一套套道理压他。
谁也没料到,这一招对岳枫毫无用处。
在这群人面前,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道德不道德。
既然没有道德,又怎么能被道德约束呢?
不过岳枫这次本就不是真要对付贾家,索性顺着他们的意思往下走。
“你都这样说了,”
岳枫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要是再拒绝,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但精神损失总得赔我——不然我心情不好,保不准又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就像贾章氏那样,脑子一糊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