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三个字像火星子溅进干草堆。
嗡嗡的议论声立刻炸开了。
“贾家母子……吃了那么多野灵芝?”
“难怪!补成那样,能不出事吗?”
“啧啧,这得糟蹋了多少金子啊……”
有人伸长脖子问:“三大爷,那玩意儿……很值钱吧?”
所有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阎埠贵觉得胸口那股气顺了,连声音都沉了几分:“值钱?比金子还贵。”
叹息声此起彼伏。
有人摇头,有人咂嘴,仿佛亲眼看见钱财化成了灰。
岳枫站在人群边缘,嘴角压着,没让那点笑意漏出来。
这时,易中海的声音插了进来,冷而硬,像块石头砸破了这片嘈杂:“老阎,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明明说那蘑菇有毒。”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风从巷口卷进来,带着初冬的干冷。
阎埠贵脸上那点从容裂了道缝。
他看见易中海盯着自己,那双眼睛清醒得反常——或许不是清醒,只是另有所图。
院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只看着他。
是啊,昨晚断定有毒的是他,今天说成珍宝的也是他。
话头前后撞在一起,拧成了个疙瘩。
阎埠贵喉结动了动。
他瞥见岳枫仍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问。
“昨天确实是我说那东西有毒的。”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可我的话还没说完。”
这位四合院里公认最会盘算的人,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找好了圆回说辞的路径。
易中海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头,只吐出三个字:“你继续。”
“野生的灵芝和药铺里炮制过的不同。”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解释,甚至抬手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重新戴好。
那动作里透着股书卷气的从容。”单独吃下去,它确实会叫人产生幻觉,甚至中毒。
可要是配上几味特定的药材一同煎服,非但无害,反而是难得的补品。”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声。
有人恍然大悟般点着头,有人后怕地咂嘴。
“敢情是这么回事儿!”
“往后可不敢乱摘山上的东西了。”
“贾家这运气……唉,东西没卖成,反倒把自家人吃倒了。”
贾章氏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倘若这番话是从岳枫嘴里说出来的,她半个字都不会信。
可现在是阎埠贵开了口——这个教书先生向来爱惜羽毛,总不至于和岳枫串通一气。
她心里那点怀疑,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
岳枫这时向前走了两步,朝着阎埠贵的方向抬了抬手。”要不怎么说,咱们院儿里就数三大爷有学问呢。”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阎埠贵面皮隐隐发烫,连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谈不上,谈不上。”
他心里憋闷得厉害,明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却不得不顺着对方铺好的路往下走。
这认知让他喉头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