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整个塞进嘴里,牙齿合拢的瞬间,酥脆的外壳碎裂开来,里面温软的菌肉渗出汁水。
他眯起了眼睛。
确实像吃肉。
不,比肉还好。
肉哪有这种……这种蓬松又扎实的奇妙口感?嚼着嚼着,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然后是油炸食物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焦香。
他咽下去,喉结重重一滚,又伸出了筷子。
盘子很快空了一半。
肉片哪能这般厚实呢?炸过的菌子咬下去,比嚼肉更带劲。
“娘,这菌子炸得香,您快尝尝!”
贾东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话音含混不清。
贾章氏没应声,只顾着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两人风卷残云般吞下七八块,动作才渐渐慢下来。
油光糊了满嘴,秦淮茹和小当眼巴巴望着,喉头不住滚动。
“要不……给淮茹尝一块?”
贾东旭试探着问。
这个家终究是贾章氏做主。
他不敢擅自夹菜,怕惹恼了母亲,连自己那份也保不住。
果然,贾章氏立刻横过眼瞪他。
“吃够了就别动筷子!我捡来的东西,轮得到她?方才咒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贾东旭缩了脖子,再不敢吭声。
秦淮茹搂紧女儿,看那盘中最后几块菌子被母子二人扫光,只能悄悄咽下口水。
…………
另一头,岳枫估摸着贾家该吃完晚饭了,便慢悠悠晃过中院。
经过那扇窗时,他特意瞥了一眼——里头静悄悄的,不像出了什么事。
秦淮茹自然沾不上光,可贾章氏和贾东旭瞧着也无异样。
岳枫心里犯起嘀咕:难道看走了眼?那些蘑菇根本没毒?
不该啊。
若真无毒,先前故意丢在路上让何雨柱捡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帮人?
但丢也丢了,捡也捡了,偷也偷了,现在琢磨这些也无用。
…………
夜色渐深,十点的钟声敲过,各家灯火陆续熄灭。
万籁俱寂时,贾家突然爆出凄厉的尖叫。
邻居们被惊醒,披衣趿鞋,纷纷涌向那扇忽然喧哗的门。
门板被踹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的气味涌了出来。
尿液的腥臊混着陈年棉絮的霉味,钻进鼻腔。
易中海抬起的脚僵在半空,眼睛瞪圆了,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屋里炕上,贾章氏蜷在阴影里,皮肤在油灯下泛着蜡黄的光。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吐出不成句的音节,一会儿尖利,一会儿又变成含糊的哀求。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贾东旭正用指甲抠扯自己的头皮,一缕缕头发飘落,他时而缩紧肩膀,时而仰头发出断续的笑声。
“别看!”
三大妈的声音劈开凝固的空气。
她伸手去捂阎埠贵的眼睛,手指有些抖。
阎埠贵侧身躲开,脖子却还朝着屋里探,嘴里嘟囔着什么,被三大妈用力推出了门槛。
小当的哭声像一根细线,紧紧缠在秦淮茹的腿上。
孩子把脸埋在她衣襟里,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秦淮茹站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想对门口黑压压的人影解释,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先把人……盖起来。”
易中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干,很涩。
他别过脸,对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女人迟疑着挪进来,抓起炕角堆着的旧被单,手忙脚乱地朝贾章氏身上遮。
布料落下时,底下的人猛地一挣,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嘶叫。
“爸……别过来……带我走……走啊!”
贾东旭的喊叫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他盯着虚空某处,眼珠一动不动,嘴角却向上扯开,露出一个空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