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猛地扭过头,冷笑打断她,“一斤白面换你跟我进仓房,等价交换,两不相欠。
现在又拿这个来要挟我,秦淮茹,你自己说说,有意思吗?”
“可派出所的人来的时候,我替你圆了话。”
秦淮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稳,“要不是我作证,今天被带走的能是傻柱?许大茂,你心里该有数,要不是我,这会儿蹲在里头的人,就是你。”
秦淮茹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必须争,为了往后饭桌上那些从轧钢厂带回的油水,她不能退。
“对,我认。
今天没你,傻柱进不了局子。
可你那张嘴真是为了帮我?难道不是护着你自己的脸面?”
许大茂已经折返,就杵在她跟前,半步不让。
“我……”
“我什么我!”
许大茂截断她的话,“秦淮茹,耳朵要是没听清,我就再撂一遍。
去派出所撤诉,把傻柱弄出来——今天我不干,明天后天也不干。
我就是要他尝尝里头的滋味!”
他顿了一顿,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不然他还真当我是团面,随他搓圆捏扁!至于你刚才嚷着要去告我欺负你……先不说人家信不信,单说你自个儿,要是受得住街坊四邻戳脊梁骨,不怕名声烂进泥里,你爱怎么闹怎么闹,我眼皮都不抬一下。”
话音砸在地上,他转身就进了屋,门板合拢的闷响截断了所有余地。
秦淮茹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怎么可能真去?为个何雨柱,赔上自己的清白?她不傻。
哪怕何雨柱能为她把命都豁出去,她也不肯。
刚才那些话,不过是看许大茂不肯松口,想吓唬他罢了。
谁料这人硬得像块石头,棱角硌得人生疼。
她甚至想过,要是许大茂肯点头,跟他去派出所把何雨柱领出来,厂里那件没完的事……她也不是不能继续。
可现在她看清了,许大茂是铁了心要借这机会给何雨柱上道枷锁。
再待下去已无意义。
回到自家屋里,贾章氏的骂声立刻劈头盖脸砸过来,字字都说她没用。
秦淮茹心里绞着酸楚,却不敢回一句嘴。
没了何雨柱带回来的那些油汪汪的饭盒,贾家接下来几天的灶台冷清得可怜。
清汤寡水熬到第三天夜里,贾章氏把筷子一摔,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她实在咽不下去了。
次日清晨,窗纸刚透出蒙蒙青灰色。
院里响起零落脚步声,上班的人一个个推着自行车出门。
贾章氏靠在门边,浑浊的眼珠转了几转,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没人往这儿送,那她难道不能自己去……拿吗?
前院显然不合适。
阎家总有人进出,就算没人在,依那家人的脾性,好东西也绝不会明摆在眼前。
后院同样不行。
许家父母这些日子一直住着没走,岳家更是人来人往不断。
退一步说,就算岳家空着,她也不敢再动念头——贾家那根独苗,不就是因为碰了岳家的东西才没的吗?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试。
这么盘算一圈,只剩下中院。
又仔细筛过一遍,中院能下手的,似乎只有何雨柱那户。
她蹑手蹑脚挪到何家窗根下,左右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从怀里摸出薄铁片, ** 窗缝里,轻轻一别。
对面就是易家。
一大妈正坐在屋里缝补,一抬眼,恰好将窗外那鬼祟身影收进眼底。
何雨柱是老两口心里盘算好的养老依靠,看见有人要动傻柱的东西,一大妈喉咙一紧,差点喊出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章氏撒起泼来的模样她不是没见过,何必惹这个麻烦?再说,傻柱自己平日不也总往贾家送东西送钱吗?就算这回管了,又能怎样?
窗栓滑开的声音很轻。
贾章氏推开一道缝,视线溜进去——窗台上摊晒着一片蘑菇。
朵子厚实,伞盖饱满,沾着未干的水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