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下子直了。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蘑菇。
虽然叫不出名字,也没尝过滋味,但那股混着土腥与草木气的浓郁味道钻进鼻子,她就知道,这一定是极好的东西。
“没良心的傻柱,”
她咬着牙低声咒骂,“藏了这等好货,也不知道孝敬我家,活该你打光棍!”
骂归骂,手却没停。
她本想塞进衣兜,可蘑菇实在太大,兜口撑破了也装不下几朵。
索性脱下外衫,铺在窗台上,将那些蘑菇一股脑拢进去,四角一提,打了个结实的包袱。
临走前,还不忘把窗户重新掩好,推回窗栓。
——偷惯了的人,才想得到要抹掉痕迹。
这一切,对面窗后的人都看在眼里。
一大妈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衣服,针脚细密,一声没吭。
傍晚时分,轧钢厂的工人们陆续回到四合院。
刚跨进垂花门,一股浓烈的油脂香气就钻进了鼻腔——是从贾家那间东厢房飘出来的。
岳枫经过贾家窗下时,脚步顿了顿。
油锅沸腾的滋啦声隔着窗纸传出来,混着蘑菇特有的土腥气。
他皱了皱眉,继续朝自己屋走去。
那些被扔掉的蘑菇究竟去了哪儿,他懒得深究。
反正,和他无关了。
秦淮茹推开院门时,天色已经暗透。
她吸了吸鼻子,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自家灶间竟亮着灯,这倒是稀奇。
那老婆子今天怎么肯动手做饭了?她心里嘀咕着,又慌忙四下张望——幸好没人听见。
刚踏进门槛,就看见贾章氏端着个粗瓷盘子从灶间晃出来。
盘子里堆着金黄酥脆的东西,油星子还在往下滴。
“妈,做什么呢这么香?”
秦淮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些日子,家里饭桌上除了窝头就是咸菜疙瘩,她舌根都快淡出鸟来了。
“眼珠子白长了?炸蘑菇都认不得!”
贾章氏把盘子往桌上一墩,油点子溅到了桌面上,“指望你?我们娘俩早饿死了!”
秦淮茹盯着那些蘑菇,声音压低了:“这蘑菇……哪儿来的?”
“管得着吗?反正没花一个子儿!”
贾章氏扬起下巴,皱纹里都透着得意。
秦淮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棒梗被带走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
孩子最后回头看她那一眼,像刀子似的扎在心里。
“妈……”
她声音发颤,“您怎么也干这种事了?”
贾章氏猛地转过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反了你了!敢教训起我来了?”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油锅余温让空气微微扭曲,那股油炸的香气此刻闻起来竟有些发腻。
窗外的夜色彻底漫进来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皮上。
远处不知谁家在敲锅沿,当当当的,一声比一声急。
秦淮茹的眼圈又泛起了红。
“您这样再去拿别人东西,万一再出什么事,我们往后……”
她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这话本没有别的意思,可落在贾章氏耳中却变了调。
先前秦淮茹提过,棒梗就是因为偷拿东西才丢了性命;此刻旧话重提,贾章氏只觉得字字都在咒她步上同样的绝路。
“你个没良心的,再说一遍试试!”
贾章氏猛地拔高嗓门,枯瘦的手指已经拧住了秦淮茹的耳垂,“咒我死是不是?巴不得我咽了气,你好去找野汉子,给我儿子蒙羞!”
耳垂传来尖锐的疼,秦淮茹倒抽一口冷气,脸皱成一团。
“妈……妈,我不是那意思,我哪敢咒您啊!”
她连声讨饶。
或许是这话起了效,又或许是记起儿子贾东旭平日的叮嘱,贾章氏松了手,却仍瞪着一双眼。
“不是那意思,是几个意思?”
她厉声追问,随后才转身捧起桌上那盘炸蘑菇,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油香混着菌子特有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