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章
    这么多年,从没挨过这么狠的揍。

    

    缓了好一阵,他才勉强套上皱巴巴的外衣,一手死死抵住后腰,像拖着一袋碎砖,一步一挪地蹭出了仓库。

    

    下午的假条递得干脆。

    许大茂弓着背,慢慢挪回院里。

    另一边,厂房后头那片林子静得很,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响。

    

    秦淮茹的眼泪这会儿才真正涌出来,肩膀抖得厉害,把脸埋进对方胸前。

    何雨柱只觉得衣襟湿了一片,温热又黏腻。

    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压得低低的:“姐,你别怕。

    那个混账东西,我记下了。”

    

    哭声渐渐收了。

    秦淮茹抬起脸,眼圈还红着,手指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柱子,姐心里头……就指着你了。”

    她顿了顿,瞥一眼远处厂房墙上斑驳的钟影,“该上工了。

    昨儿晚上说好的那事儿,你可别忘了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看着她转身走远的背影,那句没出口的请求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当然记得——怎么能忘呢?米缸见了底,棒子面也不多了。

    

    可记得又怎样?方才仓库里那些刺耳的话、那些躲闪的眼神,此刻都被风吹散了似的。

    他只瞧见她回头时眼角那点未干的湿痕,心口那点刚冒头的疑惑,便又软了下去。

    

    食堂后厨的喧闹早在午后就歇了。

    大锅刷净了倒扣着,案板擦得发白,只剩下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响,陪着他在空荡荡的屋里 ** 。

    

    午后的时光大多耗费在清扫与备料上。

    后厨里人影晃动,蒸汽混着油腥味在空气里浮沉。

    何雨柱趁着众人聚在一处的空隙,挨个走近,低声开口提了借钱的事。

    

    如今的他已不是从前那个他了。

    灶台边几张脸转过来,眼神里透出的多是犹豫,或是干脆别开了视线。

    愿意伸手的人少,倒不全是人情薄——这年月谁家碗里能多出几粒米呢?就算心里想帮,兜里也空荡荡的,掏不出什么。

    

    最后只有马华,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学切墩的徒弟,从里衣口袋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他手心。

    纸币边缘已经磨得发毛,带着体温。

    

    三百。

    秦淮茹要的是三百。

    这三块钱能顶什么用?何雨柱捏着那几张票子,只觉得指尖发烫。

    下班前,他还是绕到那个熟悉的窗口,把钱递了过去。

    什么也没说。

    

    没有菜盒。

    今天食堂管得严,连片菜叶子也没能带出来。

    他空着手走出厂门,暮色像铅灰的纱,一层层罩下来。

    脚踩在碎石路上,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怎么办?菜没有,钱也没有。

    念头在胸腔里翻搅,像钝刀刮着骨头。

    他皱紧眉,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整张脸绷得像块风干的腊肉。

    

    “柱子——何雨柱!”

    

    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尖细,带着喘。

    他猛地停住,转身时差点踉跄。

    胡同口那盏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晕里,一个身影急急走近,棉袄袖口磨得发白。

    

    是秦淮茹。

    

    他喉咙一紧,下意识想把双手藏到身后——虽然手里什么也没有。

    从前若是路上碰见她,他能咧着嘴说一路,连风灌进牙缝都觉得甜。

    可现在,他只觉得胃里沉沉地坠。

    

    “想什么呢?喊你多少声了!”

    她已经走到跟前,额角沁着细汗,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空荡荡的两手上。

    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没……没想啥。”

    他声音发干,视线飘向旁边灰秃秃的墙根,“就是累了。”

    

    秦淮茹没接话。

    她侧过半步,借着路灯的光,把他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那目光像刷子,刷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刷过他微微佝偻的肩,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空握着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油垢的手上。

    

    饭盒呢?她没问出口,但眼神里已经写满了。

    空气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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