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股悔意,此刻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发紧。
她盯着不远处那几道身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那些笑声、那些轻松的脚步,本该是她的。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
“岳枫……”
她刚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岳枫已经侧过身,对着身旁几个女人抬高了嗓音:“走了这一大圈,肚子倒叫起来了。
你们呢,饿不饿?”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也没看见。
跟在岳枫身边的几个女人,哪个不是心思透亮的。
秦京茹第一个接上话,语调轻快:“岳枫哥,你一提,我还真觉得空落落的。
你们呢?”
“可不是嘛,”
娄晓娥立刻跟着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刚才没感觉,现在倒真想吃点什么了。”
夏思凝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了些:“我……其实早就饿了,就是没好意思说,怕你们笑我贪吃。”
岳枫目光扫过她们,嘴角微扬:“那正好。
前些日子路过东单,瞧见新开了家涮羊肉的馆子,老远就闻到那股膻香味,飘了半条街。
去尝尝?”
“好呀!”
夏思凝眼睛一亮,声音里透出雀跃,“热腾腾的锅子,想想就暖和。”
娄晓娥接过话头,语速快了些:“羊肉片得切得薄,在滚汤里一涮就卷边,捞起来蘸上稠稠的芝麻酱,那滋味……”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咂了下嘴。
秦京茹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手指悄悄攥住了袖口。
她没吭声,直到岳枫的目光转向她。
“我……还没吃过涮羊肉呢。”
她声音不大,脸颊有些热。
岳枫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没吃过才更该去。
往后想吃了,随时说。”
他说完,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往秦淮茹站的方向掠了一下,很短,像风吹过水面。
“走吧,去东单。”
他转身迈开步子,女人们跟着他,脚步声杂沓地响在石板路上。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走远,渐渐缩成几个晃动的黑点。
街角传来模糊的车铃铛响,混着远处隐约的吆喝声。
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似的红印子。
地窖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何雨柱的胳膊被那只手拉住时,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凉意。
“回来。”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绳子一样捆住了他的脚步。
何雨柱站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秦淮茹的脸在昏暗里绷成一张冷硬的纸。
他立刻退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听,当然听你的。”
他拉着她在堆着旧麻袋的角落坐下,麻袋表面粗糙,蹭着布料发出沙沙的响。
他没再碰她。
地窖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怎么了这是?”
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甲掐进了掌心。
然后她开始说,说院门口那阵动静,说几个人影怎么有说有笑地往外走,说空气里隐约飘来的那几个字——“涮羊肉”
。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轻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