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在低矮的屋子里撞来撞去,震得窗纸簌簌地响。
吼完了,那股撑着她的气忽然泄了,心口怦怦乱跳,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嫁进这道门多少年了,她连走路都习惯踮着脚尖。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贾章氏的嘴半张着,贾东旭缩在炕角,眼神躲闪。
两人竟都没接话。
“……桌子,你们自己收拾。”
秦淮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她不敢再看那两张脸,转身拉开门,几乎是逃了出去。
木门“哐当”
一声合拢,隔绝了屋里浑浊的空气。
巷子里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
门内的寂静只维持了很短一瞬。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贾章氏拍着炕沿,唾沫星子飞溅,“这挨千刀的贱骨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跟长辈吆五喝六!看我不……”
“妈!”
贾东旭打断她,声音又急又虚,“您少说两句吧!现在家里吃的米、点的灯、我吃的药,哪一样不是靠她那双在厂里磨破的手挣回来的?真把她骂跑了,逼急了,甩手不管了,您说怎么办?您去厂里顶她的工位?还是您来给我翻身擦澡?”
贾章氏被噎得一愣,随即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她敢!借她十个胆子!”
“万一呢?”
贾东旭的声音里透出绝望,“妈,我就问您,万一她真豁出去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贾章氏瞪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骂出声,只把脸扭向黑乎乎的墙壁,胸口一起一伏。
外头,夜色正一点点吞没狭窄的胡同。
贾东旭的话让贾章氏心里打起鼓来。
老话确实提醒过,逼到绝处,温顺的兔子也会露出牙齿。
要是真把秦淮茹逼走,往后谁还管他们母子?
可脸上她仍旧绷着,不肯服软。
“我……我就不信她敢!”
“妈——”
贾东旭见她还是那副模样,真急了。
贾章氏年纪大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但他不同。
三十出头的人,后半生还得指望秦淮茹照料。
这一瞬间,他看向母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行了,别叫了,我困,睡了!”
贾章氏甩下这句,转身就爬上炕,扯过被子背对着儿子躺下,真不再吭声。
贾东旭拿她没法子,只好暗自琢磨:往后对秦淮茹说话,确实得留些分寸。
另一边,秦淮茹冲出家门后,却不知该往哪儿去。
先前虽与何雨柱约好去地窖,此刻却半点心思也没有。
走出四合院,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胡同走。
刚到巷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岳枫哥,刚才那个笑话真逗,我肚子都笑疼了!”
“对呀,还有没有别的?再讲一个嘛!”
“我也要听!”
是夏思凝、娄晓娥和秦京茹的嗓音。
“够了够了,这一路我说了多少个,嘴都干了。
现在换你们讲给我听。”
这次是岳枫的声音。
今天揭穿了贾家的算计,又让何雨柱吃了瘪,岳枫心里畅快得很。
就算那帮人不来惹他,偶尔出手敲打几下,那股爽劲儿也够回味一阵。
娄晓娥正想接话讲个笑话,一抬眼,却瞥见四合院门边站着个人。
秦淮茹正望着他们这边,眼神湿漉漉的,瞧着可怜。
可她的视线并没落在几个女人身上——始终牢牢盯着岳枫。
秦淮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