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听着，眉头渐渐拧紧。
他看见秦淮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白天自己跑前跑后挨家挨户退钱的模样，裤兜里现在还是空的。
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就为这个？”
他声音大了些，在地窖里撞出回音，“他们吃他们的，咱……”
“咱什么？”
秦淮茹忽然抬起眼，那眼神像冰锥子，扎得他后半句话噎住了。”咱连棒子面都快见底了。”
她声音颤了一下，又立刻压平，“他们倒好，满嘴流油去了。”
何雨柱不说话了。
他盯着地窖角落里一片模糊的蛛网，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却找不到出口。
他想起秦淮茹白天许给他的那些话，那些在日光下听起来让人心跳加速的允诺，此刻在这阴冷潮湿的黑暗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秦淮茹不再看他。
她侧过脸，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地面上任何一丝可能飘来的、想象中的欢声笑语。
地窖的土墙沁着寒意，那股子霉味混着灰尘，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她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味。
地窖里光线昏暗，秦淮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进何雨柱耳朵里。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何雨柱胸口堵得发慌。
他听着那些话，一股火气从胃里直往上蹿，烧得喉咙发干。
岳枫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带着一群人热气腾腾地围坐，羊肉的膻香仿佛都飘了过来，可偏偏……他咬紧了后槽牙，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就非得这么办事儿？”
何雨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多一张嘴能怎么着？心肠真是硬得跟石头似的。”
秦淮茹抬起眼，目光掠过他气得发青的脸，又迅速垂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晓娥妹子说得可详细了，那铜锅子怎么烧，肉片怎么涮……听着就馋人。
柱子，你……你见识广，要不也领姐去尝一回？”
何雨柱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秦姐，这……我这儿……”
“不愿意？”
秦淮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灰。
她别开脸，声音冷了下去，“直说就行，不用找由头。”
“不是！”
何雨柱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地窖的尘土被带起少许，“我要是有，我能不舍得给你花吗？是真没了，最后那点……今天下午都给出去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呵。”
秦淮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
她猛地站起身，旧棉袄擦过堆放的杂物，发出沙沙的响动。”下午有钱，这会儿就没了？跟我你还来这套虚的？说什么真心待我，全是糊弄人的话！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院里哪有什么实在人……往后，你食堂那些菜汤子，留着自己喝吧，咱俩就当没认识过。”
她说完就转身，朝着那方透着微弱光亮的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又快又决绝。
何雨柱脑子里“嗡”
的一声。
那几句“一刀两断”
像冰锥子扎进来，比骂他打他都难受。
他慌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两步冲过去，几乎要拉住她的袖子。
“别！秦姐，你别走！”
他语无伦次，额头上急出了汗，“我错了，我真错了！你信我这一回……明天！明天我想法子，找工友挪点儿，下班一准儿带你去！那钱真是最后的了，我没骗你！”
他挡在她面前，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生怕错过一丝松动。
秦淮茹的脚步停住了。
她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他焦急万分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音：
“……当真？”
秦淮茹压根没打算离开。
先前对何雨柱撂下那些话，不过是存心吓唬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