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滚过几声含糊的咒骂——何雨柱那张脸和秦淮茹低眉顺眼的模样在脑子里反复撕扯。
这笔账他记下了,等身上这些红肿消下去,总有清算的时候。
“往后你家的衣物被褥自己收拾。”
贾东旭吸着凉气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我屋里的人不会再沾手。”
何雨柱原本蹲在门槛边,闻言猛地直起身子。
这么多年了,换下来的衣衫 ** 哪件不是秦淮茹接过去搓洗晾晒?连贴身的衣物她也从没推拒过。
现在说不让碰就不让碰?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气:“你凭什么做主?当初怎么说的?墓地的钱我备好了,你们应承过什么忘了?”
他站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占尽了道理。
贾东旭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但眼神却像淬了冰:“凭什么?秦淮茹是我明媒正娶的!她干什么不干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我还没断气呢,用得着你惦记坟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何雨柱反倒笑了,那笑容里混着无赖和笃定:“就你这身子骨还能熬多久?钱我捂着呢,等你两腿一蹬,该办的办,该娶的娶。
秦姐迟早得进我家门。”
院里霎时静了。
晾衣绳上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砖上,啪嗒,啪嗒。
几个原本探头张望的邻居缩回了脖子,互相递着眼色。
这话太毒,毒得连看热闹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贾东旭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响动。
角落阴影里忽然挤出个人影,凑到易中海耳边。
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一大爷,贾家这做派……是不是该往街道上报一报?咱院容不下这种祸害。”
“可不是嘛!”
另一个裹着旧棉袄的妇人接话,手指头戳着空气,“特别是贾章氏!装死骗份子钱?缺德缺到祖坟冒黑烟了!”
议论声渐渐聚拢,像夏日粪坑边嗡鸣的蝇群。
每个人脸上都浮起相似的愤懑——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让人这样糟践?
易中海皱着眉,目光扫过贾东旭惨白的脸,又掠过何雨柱梗着的脖子,最后落在自家门框那道深色污渍上。
他没应声,只从怀里摸出半截烟卷,在指甲盖上磕了磕。
烟丝散落了几缕,飘进潮湿的空气里。
贾家这一手实在不地道,竟用这般手段从邻里口袋里掏钱。
任谁摊上这种事,心头都得窝火。
院里众人对贾家的不满几乎压不住,易中海站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为难。
贾家的情况特殊,不是简单一句“赶出去”
就能解决的。
当年贾章氏的丈夫——也就是贾东旭的父亲——还在时,老贾和易中海是能交心谈夜话的朋友。
如今老贾的儿子废了,孙子也没了,若这时候再逼他们离开,未免太薄情。
更关键的是,真要赶人,贾家恐怕就彻底散了。
秦淮茹瞥见易中海的犹豫,心里忽地亮起一丝光。
她悄悄挨近何雨柱,压低声音说:“再帮姐最后一回,把份子钱退给大家。
之前答应你今晚的事儿……还作数。”
何雨柱眼睛倏地睁大,喉结动了动:“秦姐这话当真?”
“你爱信不信。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找我婆婆磨钱去,磨出来你可别后悔。”
秦淮茹没像往常那样软声求他,反而转身要走。
何雨柱急了,伸手虚拦了一下:“等等!”
秦淮茹背对他,嘴角很轻地扬了扬,转回脸时却已平淡无波:“还有什么事?”
“钱……我垫上。
但今晚你得来。”
“你家不行,我婆婆和东旭都能瞧见。
去地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