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动,就扑簌簌地扬起来,呛得人鼻腔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田埂上的风,带着稻穗将熟未熟的气味。
那时她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炊烟袅袅的村落,一条伸向灰墙垒砌的城郭。
她选了后者,因为城里有粮本,有不用日晒雨淋的车间,有她想象中的体面。
体面。
她无声地咀嚼这两个字,舌尖泛起铁锈似的苦味。
贾东旭已经躺下了,木板随着他的翻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贾章氏吹灭了灯,黑暗瞬间吞没屋子,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秦淮茹在炕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板边缘的毛刺。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拖得又长又凄厉。
她得去。
天亮就得去。
去敲那扇门,去说那些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话,去逼着那个被叫做傻柱的男人,亲手拆掉自己和妹妹之间最后的屏障。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蹭过她的脚踝。
她缩了缩身子,把破旧的棉袄裹紧了些。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夜还很长,长得足够让许多念头在黑暗里疯长,又在天亮前无声地枯死。
秦淮茹迈进贾家门槛之后,才真正看清这一家的底细。
可结婚证已经攥在手里,再想回头也晚了。
她只能把所有的滋味都咽下去。
贾章氏催她第二天再去找何雨柱,务必让卖房的事早些敲定。
这时候的何雨水,却在自己屋里翻出了那张薄薄的纸。
手指碰到纸页边缘时,她还迟疑了一瞬。
但想到何家不能在这一代断了根,想到哥哥正往泥坑里越陷越深,她闭了闭眼,猛地发力——
嗤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撕得极碎,碎得像雪末,像碾过的灰。
就算岳枫此刻站在跟前,恐怕也认不出这曾经是张房产证。
碎纸铺了满桌,她却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刚把碎屑拢进布袋,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不必猜,门外是谁她心里清楚。
这回何雨水没躲,径直拉开了门。
“哎哟,总算愿意见我了!”
何雨柱侧身挤进来,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讨好。
何雨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咱俩可是一个娘胎爬出来的,你别乱叫辈分。”
她声音凉凉的,“小心妈半夜来找你。”
何雨柱后背莫名一寒。
“大晚上的别说这种话……我可是你哥!”
他挺了挺腰板。
“哥?”
何雨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谁家哥哥会逼着妹妹卖房子?”
“我这不是没法子吗?”
何雨柱搓了搓手,“相了那么多回亲,就秦姐给了准话。
她为人怎么样,院里谁不知道?没结婚时就常帮我收拾屋子、洗衣裳,这要是成了家,对我肯定更上心。”
何雨水别过脸,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