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到钱、用到力气时,或许有人记得你是何雨柱的妹妹;平常日子里,谁又会多看你一眼?”
何雨水呼吸一滞。
那些话像细针,扎进她原先未曾察觉的暗处。
两家同在中院住着,贾章氏平日撒泼的模样、刻薄的嗓音,她早听过太多回。
经人一点,那些画面忽然活了过来——不,不是可能,那老太太绝对做得出来。
“再说,房子若真卖了,你哥会留你住他屋里?就算他肯,秦淮茹呢?”
岳枫的语调很平,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你哥等了这些年才把人娶进门,两口子不想要个清静?你常年占着一间房,算怎么回事。
可要是搬出去,你能去哪儿?朋友家能借住一辈子?好好一个姑娘,有家归不得,外人嘴里会怎么说?”
最后那句话,撞得她心口发闷。
这年月,名声比纸还脆。
坏了名声,工作保不保得住尚且难说,往后评先进、找对象,更是想都别想。
她忽然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向后颈。
原来自己竟想得这样浅。
她总念着是何雨柱把她拉扯大,就算他把房子卖了,她也忍得。
现在才明白,这念头错得荒唐。
事情远比预想中复杂。
何雨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透出慌乱:“岳枫哥……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正是岳枫等待的。
他立刻接道:“房子绝不能卖。”
“可我哥不会罢休的。”
何雨水嘴角向下撇着,整张脸像被阴云笼罩,“我每天得去文化宫上班,躲不掉的。
要是丢了这份工作……”
后半句她没说完,但攥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一切。
那份差事来得不易,她不敢赌。
何况何雨柱向来蛮横,如今又被秦淮茹迷了心窍——若真硬扛着不卖,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来。
办法想了好几个,又一个个被自己 ** 。
何雨水急得眼眶发红,终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对面:“岳枫哥,你得帮我……要是我咬死不答应,他怕是会动手的。”
岳枫在心里啐了一口。
连亲妹妹都打,算什么玩意儿。
骂归骂,他面上仍稳着声线:“既然是我提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你有法子了?”
何雨水身子前倾,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把事情想太绕。
躲躲藏藏都是隔靴搔痒,咱们挑最直的路走。”
岳枫顿了顿,“房本在你那儿吧?”
“在……在床底柜子里收着。”
“回去就把它撕了。”
何雨水怔住了:“撕……撕了?为什么?”
夜色浓稠如墨,风穿过院墙缝隙时发出细碎的呜咽。
何雨水捏着那张薄纸站在屋里,指尖微微发颤。
岳枫的话还在耳边绕着——撕了它,事情就能拖下去。
拖到时间来不及,拖到某些决定被迫改变。
她盯着证件上那些印刷字迹,忽然用力一扯。
纸张裂开的声响很轻,却让她心头跟着一松。
她把碎片拢进手心,转身时瞥见窗外晃动的树影,像谁悄无声息地窥探。
“得藏严实些。”
她低声自语,从柜底翻出个铁盒,将碎片压进去,扣紧盒盖。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此刻隔了几道墙的贾家,门窗紧闭。
油灯的火苗被漏进来的风吹得歪斜,在墙上投出摇晃的暗影。
“妈,饿。”
床板嘎吱响了一下,裹着被子的身影动了动,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透出来,“嘴里淡得没味,就想吃点荤的。”
贾章氏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针尖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床上那团隆起,压低嗓子:“忍着点,这才几天?外头还以为你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