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终于转过身。
她吸气的动作很慢,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像结了层薄冰。”我只问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房子卖了,我住哪儿?”
何雨柱几乎要笑出来。
这算什么问题?“我那儿地方大,你搬过来不就行了?”
他说得很快,仿佛这答案天经地义。
何雨水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屋里没有点灯,阴影从墙角漫上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父亲拎着包袱走出院门的背影。
现在轮到哥哥了。
为了一个寡妇,父亲扔下了孩子,哥哥要扔下妹妹。
这念头像根细针扎进心里,刺得她浑身发冷。
“行啊。”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解决了住处,我就点头。”
何雨柱脸上立刻绽出笑容,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拍拍妹妹的肩,手抬到半空却停住了。”这就对了!早该这么痛快!”
何雨水别开脸,望向窗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敲在空木箱上。
没有人疼,没有人爱——这念头又浮上来,她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哥哥还在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急切。
他在说明天的安排,什么时间签约,什么时间办事,每个字都透着不容打断的坚决。
何雨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一道旧划痕。
那是很多年前刻下的,早已模糊不清。
暮色彻底吞没了院子。
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过是临时想出的对策。
先哄得何雨水点头卖掉房子,往后随便寻个由头不让她进门,事情便算成了。
等贾东旭的墓地置办妥当,他就要和秦淮茹成婚,到时候秦淮茹自然要搬进来住。
所以,何雨柱怎么可能在婚后还让何雨水踏进这扇门。
他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够诚恳了,却没料到何雨水根本不信。
“和你住一起?我没记错的话,前些天我只是暂住几天,你就处处嫌我碍事。
等你和秦淮茹结了婚,真会容我长住?这话你自己信么?”
何雨水话音落下时,何雨柱脸上掠过一阵不自在。
他确实不信——因为说出口时,本就打算骗她。
“那你说,要怎样才肯卖房?只要你答应,什么条件我都应!”
何雨柱豁出去了。
为了娶秦淮茹,他愿意付些代价。
“当真什么都应?”
何雨水抬起眼。
“当然!”
听她语气似有松动,何雨柱精神一振。
“那你把你这间房过户给我,我就同意卖我的房。”
何雨水几乎没停顿,话便出了口。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何雨柱瞬间炸了。
“你说什么?!”
他嗓门猛地拔高,惊得连自己都怔了怔。
“我说,你把你名下这间房过给我,我就让你卖我那间,去给贾东旭买墓地。”
看着何雨柱气得发颤的模样,何雨水心里那团堵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散开一丝。
“何雨水,你疯了吧!我房子给了你,我住哪儿?要这样我还不如 ** 的房,何必绕这么大弯子?我卖了房,难道睡大街去吗!”
何雨柱胸口起伏,他怎么也没料到,何雨水会在这时提出这种要求。
寒意从何雨水眼底漫出来,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门板在何雨水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背靠着木门滑坐下去,肩膀抵着冰凉的门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