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枫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才慢悠悠叹出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雨水,你这是在往坑里跳。”
他抬起眼,“秦淮茹进了门,你们何家祠堂的香火,怕是要断。”
这话不是空响。
他记得清楚——那女人生完最小的丫头,就悄悄去上了环。
为什么?只有她自己肚里明白。
后来嫁了何雨柱,环也没取。
意思摆在那儿:不打算给他留种。
要不是娄晓娥……岳枫打住念头。
现在娄晓娥在他这儿,没可能再为何雨柱怀孩子。
这么一算,何雨柱真要娶了秦淮茹,何家这一脉,到这儿就算绝了。
何雨水肩头绷紧了。
她虽是女人,可巷子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们天天念叨“绝户”
两个字,像咒。
她耳朵里灌满了。”岳枫哥,”
她转回脸,眉头蹙着,“秦淮茹年纪是大了点,可……生养的事,应该还能行吧?”
语气里晃着不信。
她盯着岳枫,想从他脸上找出吓唬人的痕迹。
何雨水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想到何雨柱可能做的事——卖掉自己的屋子,只为把秦淮茹娶进门。
消息若是传开,旁人顶多议论几句难听的,名声坏一坏罢了。
至于说何家从此断了香火……她摇摇头,觉得那绝不可能发生。
“雨水,”
对面的人声音压低了些,“秦淮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就算不为贾家想,单是为了她自己往后有人养老,她也绝不会再怀上。”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好,咱们往最不可能的地方想。”
那人继续道,“就算秦淮茹自己愿意生,贾章氏也点头同意——可这一大家子,你哥拿什么养活?就靠他每月那三十七块五的工资?”
何雨水抬起眼,视线落在斑驳的墙面上。
“眼下贾家日子已经紧巴巴的,贾章氏还每月准时向秦淮茹伸手要养老钱。
等你哥真娶了她,以贾章氏的性子,会要多少?现在你哥的钱都不够用,往后只会更紧。”
有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等秦淮茹在你哥耳边说上几句软话,你哥会不会来找你?你为了他能成家,连自己的屋子都舍出去了,到时候你能不把工资分他一些?”
话音落下,屋里只剩下呼吸声。
何雨水慢慢攥紧了手。
是啊,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想吃得好些更是奢望。
孩子一多,她哥的肩膀怕是扛不住。
再加上贾章氏那个人……何雨柱那点工资,哪够那一大家子折腾。
到头来,何家兄妹忙活半辈子,全成了给贾家做嫁衣。
还有贾章氏。
那是个心肠硬得像石头的人。
等秦淮茹真嫁过来,为了自己吃好穿好,她绝不会伸手帮忙照看孩子——又不是贾家的血脉,她怎么会乐意?
秦淮茹要上班,何雨柱也要上班。
若真有了孩子,谁来看顾?
何雨水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看向窗外,天色更暗了。
何雨水的思绪越沉,指尖便越凉。
她抿紧嘴唇,脸色一寸寸白下去——若不是那几句提醒,自己恐怕永远也看不到冰层下的裂痕。
岳枫瞧见她神色的变化,知道话已渗进她心里。
他放缓声音,却字字清晰:
“贾家那老太太,四九城谁不知道她的名声?若真让她踏进何家的门,这屋檐下还能有你容身的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