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怎么回事呢?
何雨柱还在外面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的震动透过木料传进她的脊背。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隔着门变得模糊不清。
何雨水把脸埋进膝盖里,布料很快湿了一片。
拍门声持续了一阵子,终于停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她仍旧坐着没动。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
何雨水在昏沉中睡了过去,直到新的敲门声把她惊醒。
“何雨柱你这个——”
她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哽着的气愤冲口而出,“你走!从今往后我没有哥哥了,我们之间再没关系!”
“雨水,是我。”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她顿住了。
何雨水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脸,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
她拉开门时,走廊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岳枫站在门外。
“你怎么……”
何雨水试图让嘴角往上弯,可脸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能感觉到眼皮的肿胀,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狼狈极了。
“能进去吗?”
岳枫的声音很轻。
何雨水愣了一瞬才挪开身子,侧身让出通道时脸颊微微发烫。”请进。”
她声音里压着歉疚。
岳枫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擦着她的衣袖走进屋里。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何雨水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她转身时正对上岳枫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怕……怕我哥再来敲门。”
岳枫只是点了点头。
她在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下,木椅腿蹭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你都听说了吧?”
岳枫问出口就意识到这是句多余的话,但他还是等着答案。
“嗯。”
何雨水应得很轻,目光垂落在自己交叠的膝头。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眼睛:“多亏你提醒我。
不然等我知道的时候,房子恐怕已经换了别人姓。”
她说完这句,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弧度。
“看不惯罢了。”
岳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肯定又是贾章氏在背后撺掇的。
秦淮茹也够狠,为了钱什么主意都敢出。”
何雨水原本已经平复了些,可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股火又烧了上来,从胃里一路灼到喉咙。
“生气是应该的。”
岳枫放慢了语速,“但光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不然呢?”
何雨水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岳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打算认了?”
这不行。
他特意跑那一趟文化宫,又绕这么大圈子,可不是为了听这个答案。
但他脸上什么也没显出来,只是静静看着她。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沉了沉,又缓缓吐出来。
指尖掐进掌心,何雨水别过脸去。
窗外晾衣绳上滴着水,啪嗒,啪嗒,敲在搪瓷盆沿上。”我不愿应,可那是我哥。”
她声音压得低,像从旧棉絮里挤出来的,“爹走那年,我还没灶台高。
没他,我早烂在哪个沟里了。”
她没往下说,只扯了扯嘴角。
那弧度是僵的,像晒干了的橘皮。
白天冲何雨柱吼的那些话,还在屋里撞着回音。
可她自己清楚——狠话泼出去容易,真要把那根连着骨血的线斩断,手是抖的。
总得把债还干净。
这间小屋卖了,钱换成彩礼,送他娶回念了多年的女人。
两清。
到那时,她才能转身走,衣角都不沾一点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