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见了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如今好心来看望,反倒无缘无故挨了骂。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站起身直接离开。
可脚还没动,念头又压了回去:好名声不能丢。
“老太太,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说!”
聋老太太截断他的话,眼睛直勾勾望向何雨柱,“我要听我大孙子说。”
易中海胸口一堵,那股不得劲的感觉更浓了。
看守所里的空气带着铁锈与旧墙灰的味道。
易中海站在会见室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他并不知道,老太太那股冲他来的火气,根源其实在另一件事上——他被带走那天,一大妈站在人群里,始终没替他说半个字。
怨气总要找个出口。
此刻,那出口正对着易中海。
何雨柱挪了挪脚,地面冰凉的感觉透过鞋底传上来。
他躲不开那道视线,只得转向坐在铁栅后的身影。”老太太,”
他声音有点干,“一大爷没说错。
我们就是来看看。
您这事儿……还没定论,我们没法子带您走。”
“怎么就没法子!”
栅栏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刮着耳膜,“我是保户!不就几块玻璃吗?我赔他钱!赔钱还不行?有什么好审的!”
何雨柱听着,胃里沉了一下。
到了这步田地,她竟还觉得只是几块玻璃的事。
那股不想再沾手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收越紧。
他忽然就不想再绕弯子了。”您要是还这么想,”
话冲出口,比预想的要硬,“那我跟一大爷,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
木板凳腿刮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刺响。
易中海几乎同时起身——刚才那几句埋怨,还堵在他心口,闷得发慌。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转向门口。
“柱子!中海!”
背后的喊声猛地撕破了室内的沉闷,带着慌,拖着颤,“别走!回来!你们回来!”
脚步声没停。
一步,两步,朝着透进光亮的门廊。
铁栅栏后面,呼吸声急促起来。
黑暗、孤寂、还有说不清的恐惧,这两天一直啃噬着她。
那点熟悉的影子眼看就要消失在光里,她喉咙一紧,话便挤了出来——
“我认错!……我去跟岳枫认错!行了吧!”
声音在墙壁间撞了一下,落在地上。
前面的脚步顿住了。
何雨柱转过身,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脸上半明半暗。”真知道错了?”
他问。
栅栏后,那颗花白的头点了点,动作僵硬,像是不情愿,又像是耗尽了力气。”……知道了。”
他们慢慢走回原处。
何雨柱没立刻坐下,只是垂眼看着地面。”没人逼您,”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这事儿,您确实是做错了。”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反复回荡。
老太太攥着木柄的指节泛白,视线紧锁在何雨柱脸上。
“认错……是不是认了错,就能走?”
何雨柱侧过身,避开那道目光。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叹息,才开口:“难。
岳枫那边,我和一大爷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