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谁家关门的声音,吱呀一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人还在里头关着,总得想个法子。”
何雨柱走到窗边,玻璃上的雾气被他呵出的热气融开一小片。
外面院子里空荡荡的,对面那扇窗里亮着昏黄的光——那是秦姐家的方向。
他想起刚才她松开手时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松开一件不需要再握紧的东西。
“我知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忽。”明天……明天我就去筹钱。”
“筹钱?”
易中海皱起了眉。
“嗯。”
何雨柱没回头,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划了一道水痕。”实在不行,就把东边那间屋子让出去。
总归……总归得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又闪过那个踮脚的身影。
脸颊上那点温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像枚看不见的印记。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老太太给关进去两天了,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柱脑子里还转着别的事,根本没空想这个。
可话递到面前了,他不能不管。
毕竟,后面要用钱的地方,还得靠眼前这个人。
“原本打算这两天就去看看的,”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无奈,“可东旭这事儿突然就来了,一下子给绊住了脚。”
“还算你有点心。”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贾家今天应该忙得差不多了。
咱俩去一趟吧。
老太太一个人在里面,没人去看过,怕是慌了。”
何雨柱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嘴上应得很快:“行,听您的。
现在就走?再晚怕是见不着人了。”
这正是易中海来找他的目的。
见他这么说了,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跟屋里交代了一声,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另一边,秦淮茹拖着脚步挪回自己家,把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有种陈旧布料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说完,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房子的事他没松口。
不过,要是真能借来一百块,也算条路。”
贾章氏坐在炕沿,没吭声,只把手里攥着的一块硬布角捏得更紧了些。
贾东旭听完,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好什么好!”
贾章氏那张脸立刻沉了下来,声音尖利,“秦淮茹,你耳朵是摆设吗?我让你去跟何雨柱提卖房的事,谁准你自作主张改主意的!”
秦淮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太清楚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赶紧开口,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妈,您听我说完。
我想着,要是这回就逼他卖了房子,钱是一次性拿来了,可往后呢?往后我们再缺钱,还能找什么由头?但要是这回只让他去借钱,那就不一样了。
钱到了我们手里,自然不用还。
等下次、下下次,我们再需要钱的时候,不就能顺理成章让他卖房子了吗?细水长流,总比一锤子买卖强。”
屋里静了一瞬。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嘶鸣,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弥漫在空气里。
贾章氏脸上的肉忽然松弛下来,嘴角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近乎满意的弧度。”哟,”
她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儿媳,“没瞧出来,你肚子里还藏着这点弯弯绕。
这层,我倒真没盘算到。”
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了下去。
秦淮茹垂下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能预感到巴掌落在脸上的 ** 。
“跟在妈身边这么久,总得学着点。”
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这话显然熨帖了贾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