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不愿意掺和贾家这些琐事,可易中海既然已经开了口,他就不能落在后面。
刘海中总觉得,自己这番话占着理,任谁听了都挑不出错处。
别说秦京茹,就算是岳枫在场,恐怕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像话?”
秦京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在挂着白布的灵堂前显得格外刺耳。
她似乎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接着说道:“你们也配提‘像话’这两个字?”
刘海中一下子被噎住了,脸涨得发红。
岳枫他或许还顾忌几分,可眼前这丫头算什么?竟也敢这样顶撞他。
“你什么你?”
秦京茹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大爷,想好了词儿再来跟我说话吧,光会‘你你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说不出整句呢。”
说完,她拽了拽身旁人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岳枫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走了。”
她丢下两个字。
“各位,回见啊!”
秦京茹甚至回过头,朝院子里的人群挥了挥手,脸上那笑容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刘海中指着她背影的手指都在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荒唐……简直荒唐!”
贾章氏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嚅动了几下,眼底淬着冰冷的恨意。
一旁的秦淮茹垂着眼,指甲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是啊,刘海中说得对,岳枫记恨旧事也就罢了,可秦京茹——她凭什么?若不是自己当年把她从泥地里带出来,她哪有机会过上如今的日子?这丫头非但不知感恩,连这种时候都一毛不拔……
院子里残留的香火气味混着初冬的寒气,沉沉地压在人胸口。
夜色沉下,院门外的人声终于散尽了。
贾章氏扯了一把身旁的秦淮茹,两人一前一后闪进了屋里。
“门!”
贾章氏压着嗓子命令。
秦淮茹转身合上门扇,木栓落下时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帘子!”
又是一声催促。
那扇临街的窗户被布帘遮得严严实实,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隔断了。
贾章氏盘腿坐上炕沿,从怀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钞,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起来。
昏黄的灯影下,她的脸半明半暗。
角落里那口棺材忽然有了动静。
盖子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贾东旭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蓬乱,脸色在油灯下泛着青白。
他在那狭长的木盒里蜷缩了一整天,关节都僵了,此刻也顾不上浑身酸麻,眼睛直勾勾地盯向炕上那叠钱。
“多少?”
他哑着嗓子问,喉咙干得发紧。
贾章氏头也没抬,只朝秦淮茹的方向努了努嘴:“愣着作甚?还不把人弄出来!”
秦淮茹垂下眼,走过去搀他。
贾东旭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沉得很,她咬着牙,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挪到炕边。
贾东旭一挨着炕沿,立刻伸长脖子去看母亲手里的动作。
那些票子被捻得哗啦作响,他的眼珠跟着那声音转。
“这下可好了……”
他喃喃着,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啪!”
贾章氏的手掌重重拍在他手背上。
她抬起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你的?想得美!”
话音未落,她已经利索地将钱全部塞进自己贴身的内兜,还用力按了按。
贾东旭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妈!我在那木头盒子里憋了两天,腰都直不起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您就……”
“行了行了!”
贾章氏不耐烦地打断他,从另一个兜里摸索出几张零散的毛票,甩在他面前,“拿去!别在这儿跟我叨叨。”
几张皱巴巴的角票落在炕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