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她的目光滑过他肩头,落在斑驳的墙皮上,又缓缓移向房梁。”总还有路子的,是不是?”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往下沉的秤砣。
何雨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他想起上个月见她在水槽边洗衣,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那时他隔着三米远,都能闻见肥皂混着汗的气味。
“明天。”
他听见自己说,“我去找后院的易大爷。”
她手指忽然收紧了。
很短的瞬间,指甲陷进他手腕的皮肤里,留下几个白印子。”一百块。”
她吐字很轻,气息拂过他耳廓,“坟地要钱,家里要钱,孩子要钱……婆婆昨夜坐在门槛上,数到天亮。”
何雨柱想往后退,腿却像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靠过来时,他先感觉到的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体温——隔着两层衣裳渗过来的、带着颤抖的暖意。
她的额头抵在他下巴下方,呼吸一起一伏,喷在他喉结的位置。
“柱子。”
她又唤了一声,抬起头。
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能数清睫毛上沾的湿气。
何雨柱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推拒的话都化了。
他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她额发时,她却侧过脸避开了。
“事情了了……”
她的声音落进他衣领里,像片羽毛,“我就跟你过。”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轻得像呵气。
但何雨柱听见了——每个字都砸进耳膜,震得胸口发麻。
“当真?”
他嗓子哑了。
“我几时糊弄过你?”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衣袖擦过他手背,留下一点凉意。
何雨柱咧开嘴,笑容从嘴角一直爬到眼角。
他重重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搓得布料窸窣作响。”是了,秦姐从不诓人。”
秦姐离开后,屋里那股暖意也跟着散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脸颊——刚才那儿似乎还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屋里没开灯,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暗红的火星。
他还没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里完全清醒,门板就被敲响了。
易中海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一歪。
“一个人在这儿愣着?”
易中海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何雨柱下意识抹了把嘴角,转过身去拨弄炉子。”没……就是想想事儿。”
火钳碰在铁炉壁上,发出清脆的铛啷声。
易中海在桌边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老太太那边,你得拿个主意了。”
“老太太?”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炉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他脑子里还塞着刚才那个短暂的接触——踮起的脚尖,掠过脸颊的气息,还有那句压低了声音的嘱咐。
别的什么都挤不进去。
“这才几天,你就全忘了?”
易中海的语气沉了下去,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她在院里的时候,可没少照应你。”
何雨柱终于转过了身。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身子,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哪能忘啊……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