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哭喊像冷水泼进滚油,瞬间炸醒了整个院子。
时间还早,多数人还没起身。
可那句“贾东旭不声不响地走了”
像根针,扎得所有人从被窝里惊坐起来。
易中海住得最近,第一个冲进贾家:“他婶子,东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何雨柱也从自家屋里奔了出来,脚步踉跄地挤到门前:“婶子……你刚喊什么?东旭……东旭他怎么了?”
其实他听清了那声哭嚎,只是不敢相信——那个在他心底盘旋许久的念头,难道真在一夜之间成了真?
从秦淮茹踏进这座院子、成为贾东旭妻子的那天起,何雨柱心底就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日夜盼着那个男人从这世上消失。
上一回,机器砸下来的时候,何雨柱几乎要笑出声了。
他以为终于等到了。
谁知贾东旭只是瘫了,还喘着气。
何雨柱在车间角落里狠狠捶了下墙,震得虎口发麻。
怎么就差那么一点?
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秦淮茹身边那个位置空出来。
只要贾东旭不在了,一切都能名正言顺。
昨夜还和贾东旭的母亲吵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今早推开门,冷风灌进领口时,消息却已经传遍了——人没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槛内,手指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抠了抠,木刺扎进指甲缝里。
他得用力抿住嘴唇,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灵棚还没搭,哭声已经断断续续飘过来。
何雨柱穿过院子,青石板缝里积着前夜的雨水,踩上去有细微的溅响。
贾章氏就坐在堂屋门槛上,头发散乱,眼睛红肿。
可何雨柱走近时,却瞥见她迅速别过脸去,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那动作太快,像在擦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东旭……他……”
贾章氏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拖着嘶哑的尾音,“我放在墙角那包药粉……他当是糖了……等我看见的时候,人都硬了……”
她说着,手指突然狠狠掐进自己大腿,肩膀猛地一颤,眼泪这才真的涌出来。
何雨柱垂下眼睛。
他看见贾章氏的手——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白得发青。”您……节哀吧。”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堂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香烛的火苗在跳动。
何雨柱站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细微的纹路却松了些。
贾章氏抬起泪眼看他,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他整张脸。
她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没心肝的东西,怕是早就在偷着乐了。
可她的手却伸了过来,冰凉、粗糙,死死抓住何雨柱的手腕。”柱子啊……”
她哭腔更重了,几乎要喘不上气,“我这命……太苦了……他爹走的时候,东旭才这么高……”
她空着的手在膝盖比划了一下,“我一个人,白天缝补,夜里糊盒子……手指头都被浆糊泡烂了……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何雨柱的皮肉里。
“难啊……真难……”
何雨柱的嗓音压得低低的,手掌被攥得发紧,“院里谁不看在眼里?您这些年的苦,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那只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东旭拉扯大了,媳妇进门了,娃娃也落地了……可我这唯一的孙儿,长到能跑能跳的年纪,竟叫岳枫给害没了!”
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落下去,“傻柱,你说说……我是不是命苦?”
何雨柱疼得抽了口气,赶忙接话:“苦!怎么不苦!全怪那姓岳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可人家势大,我们能怎么着?老天爷也不睁眼……东旭瘫是瘫了,好歹留了口气在,是不是?谁成想……谁成想连这点念想都不给留!”
她喉头哽住了,半晌才挤出后半句,“夜里……夜里他就误食了老鼠药……这世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呜咽声断断续续,在昏暗的屋里荡开。
何雨柱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