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院子里原本落在烤肉香气上的目光全扯了过来,齐刷刷钉在秦淮茹身上。
那些视线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毕竟许大茂光着身子从秦淮茹炕上爬出来的事儿,才过去没几天。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屋里传来贾东旭的吼声,火气像是被点着的柴:“秦淮茹,你这**,还不滚回来!”
贾章氏也从门里快步冲出,径直走到儿媳跟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妈……”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除了给家里抹黑你还会什么?滚回去!”
贾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
秦淮茹捂着脸,低头跑进了屋。
到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
贾章氏转回头,眼睛剜向阎家父子:“你俩也不是什么好货!”
“你再说一遍试试!”
阎埠贵气得声音发颤。
贾章氏向来是这一带有名的泼辣户,哪里会怕。
她脖子一梗,眼瞪回去:“说了怎么着?有些人哪,光盯着别家帽子颜色,自家媳妇整天泡在别人屋里倒装看不见!亏你们爷儿俩还站在这儿!”
说完,她扭着臃肿的身子就往回走。
阎埠贵和阎解成再迟钝,也听出了话里的刺。
阎埠贵往前追了两步:“站住!你给我说清楚,阴阳怪气指谁呢?”
贾章氏脚步不停,嗓门却扬得更高:“就说你!怎么着?”
贾章氏那副架势让阎埠贵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跟你计较!”
“没出息。”
见对方退让,贾章氏晃着臃肿的身体转进了自家门里。
阎解成凑近父亲,声音压得低低的:“爸……要不,让于莉回来一趟?那些话……实在刺耳。”
即便没有外人多嘴,这些日子他心头也翻来覆去地冒出同一个念头——于莉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她往岳枫那儿跑得太勤了。
若只是这样,或许还能勉强说服自己。
可自从她去岳枫家帮忙之后,就连碰也不让他碰了。
起初还只是拒绝亲近,至少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最近她却总说睡不好,嫌他在旁边影响休息,怕第二天在岳枫家精神不济。
于是不知从哪一夜起,他被赶到了地上打铺。
这么多天,他一直蜷在冰凉的地面上。
有时半夜他想悄悄摸回床上,脚还没沾到床沿,就被她一脚踹了下来。
刚才贾章氏那番嚷嚷,像根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
他想,是该把于莉叫回来问个清楚了。
可他话才出口,阎埠贵就猛地瞪了过来。
“喊什么喊!那婆娘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她就是眼红咱们家现在能和岳枫搭上话,才故意挑拨!”
“你倒好,还真信了。
现在把她叫回来,万一岳枫家吃剩的那些肉被别家端走了,你赔?”
阎解成顿时噤了声。
对这个父亲,他从小就有种本能的畏惧。
“……知道了。”
阎埠贵不再理他,转头又望向岳枫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
他没说出口的是,自己心里其实也早犯过嘀咕。
只是于莉时不时从那边端回来的剩菜,总能给饭桌添上点油腥。
想到这儿,他眯了眯眼,把那些翻腾的疑虑按回了暗处。
地窖里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时,阎家父子正蹲在墙根底下。
腿早就麻了,可谁也没挪地方。
阎埠贵揉着发酸的膝盖,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