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小当的手紧了紧,指尖陷进襁褓的布料里。
“妈,东旭,这……这怎么行……”
话没说完,肩膀已被一股力道推搡。
贾章氏将她从炕沿拽了下来。”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孩子还没喂完——”
秦淮茹踉跄中仍护着怀里的婴孩。
“赔钱货晚点吃饿不死!”
贾章氏一把夺过小当,脸色沉得像抹了灰,“眼下什么要紧,你心里没数?”
秦淮茹垂下眼,转身朝外走。
棉布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磨蹭什么?爬都比你这快!”
贾章氏的斥责从身后追来。
她只得加快脚步。
穿过中院时,一道影子拦在了月亮门边。
“淮茹啊,”
阎埠贵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这是往哪儿去?”
秦淮茹肩膀微微一颤。”三、三大爷……我去后院办点事。”
“办事?”
阎埠贵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毛刺,“是闻着肉味,想去岳枫那儿讨一口吧?”
“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
阎埠贵截断她的话,袖着手往前踱了半步,“你们贾家人,脸皮真是比城墙拐角还厚。
人家烤个肉,让大伙儿闻闻香味已是客气,你们倒好,还想伸筷子?赶紧回屋去,别在这儿现眼。”
夜风掠过院角的槐树枝,叶子窸窣作响。
他原以为待会儿还得费些口舌打发走秦淮茹,没料到半路就有人替他拦下了。
阎埠贵到底是教书先生,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岳枫哥,我表姐她……”
秦京茹脸上浮起歉然的神色。
“别管。”
岳枫打断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我们吃我们的。”
至于秦淮茹——交给阎埠贵应付便是。
娄晓娥往于莉身边挨近些,压低声音问:“莉莉,你家公公今天怎么忽然像个人了?”
这话引得桌边几人差点笑出声。
夏思凝抿着嘴笑:“晓娥,你这话说的,难道他从前不是人不成?”
“从前?”
娄晓娥挑眉,“从前要是个人,能那样骗莉莉进他们家门?”
一圈人听了,竟都不自觉点了点头。
于莉心里微微一暖。
“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于莉轻声解释,“我公公出门前悄悄嘱咐我,等散了席,把剩下的都打包带回去。
要是秦淮茹真从岳枫哥这儿讨着了什么——哪怕是口汤——那他们不就少了一份?所以他绝不会放她过去。”
另一边,秦淮茹被阎埠贵拦在穿堂口,听着那些含沙射影的话,脸色渐渐沉了。
都是在这院里活了半辈子的人,谁还看不透谁的心思?
阎埠贵虽没明说,可那眼神里的防备,分明是怕她沾了本该属于他家的便宜。
“三大爷,您这话我可听不懂。”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我去后院就一定是找岳枫?我不能去找我妹?不能去找许大茂?”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
“找你妹?秦淮茹,这话糊弄谁呢。
全院谁不知道秦京茹早跟你们断了往来。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你说去找许大茂?这倒有意思了。”
阎埠贵的话音落下,眼角朝儿子那边斜了一下。
平日里反应总慢半拍的阎解成,这回却意外地领会了父亲的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贾家那扇门的方向提高了嗓门:“贾东旭!你媳妇又要往许大茂那儿去了!再不管管,你头上那颜色可就更鲜亮了!”
“你……你满嘴胡沁!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