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之所以选在院里烤肉，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人闻得着，却碰不到。
若是连一丝肉味都嗅不见，或许大伙也就惯了。
毕竟家家如此，谁也别笑话谁。
可岳枫偏不。
他不仅要让人看见自家怎么吃肉，还要让那股浓香钻进每扇窗户、每道门缝。
在他看来，这才是最能磨人的法子。
眼下看来，效果倒是明显。
只是院里这些人近来也学乖了，即便馋得喉结滚动，也只敢远远望着，没人敢往前多走一步。
“京茹，这块给你。”
“思宁，尝尝这片。”
“晓娥，这层肥瘦匀称，你拿着。”
“海棠，这片也不错。”
“于莉，这块厚实，来。”
岳枫故意抬高了嗓门。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听见了，个个都觉得胸口发闷。
“哎呀——这块肉怎么焦了？”
他捏起铁签一端，晃了晃那块边缘发黑的肉，“不能要了。”
先前那些话尚且能忍，这一句却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远处隐约传来压低的争执。
“好好的肉，他说扔就扔？”
“给我不行吗？我不嫌焦！”
“凭什么轮到你？”
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吵起来。
岳枫嘴角动了动，差点没忍住笑。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为了一块根本到不了嘴的肉，也能争得面红耳赤。
仿佛谁吵赢了，他就会把东西递过去似的。
怎么可能呢？就算喂狗，也绝不会让这院子里任何一位沾到半点油星。
“都趁热吃。”
他转向桌边围坐的几位女子，继续招呼。
没人说破，但谁都明白他的用意。
此刻她们倒也配合得默契。
“岳枫哥的手艺真好。”
“从来没尝过这么香的烤肉。”
……
另一头，贾家屋里空气滞重。
浓郁的香气从窗缝钻进来，挥之不去。
贾章氏喉咙滚动了几下，忽然狠狠啐了一口。
“天杀的岳枫，显摆他家有肉是吧？”
骂完，她又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香味吞进肚里。
“妈，不能总让他这么得意。”
贾东旭盯着窗外那片热闹的灯火，声音发沉。
“你有法子？”
贾章氏斜眼看他。
贾东旭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秦淮茹。
“你看她做什么？”
贾章氏立刻拔高了调子，“这丧门星除了拖累咱们家，还能干什么？”
无缘无故挨了骂，秦淮茹低下头，手指揪紧了衣角。
她一直安 ** 着，一个字也没说。
“我是想着……”
贾东旭压低声音，“说不定她能去岳枫那儿讨点回来。”
这话说完，贾章氏愣住了。
连秦淮茹也抬起眼，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贾章氏与秦淮茹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
“我？”
贾东旭点过头，目光落在秦淮茹脸上。”平日那股劲儿，怎么偏到了岳枫那儿就使不出来了？”
他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院里厂里，被你牵住的男人还少么？今晚你也去后院，把那些手段用上。
我不信，他还能不给你肉。”
一旁传来冷哼。
贾章氏撇了撇嘴：“没出息的东西，净在没用的人身上费心思。”
秦淮茹眼眶发胀，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