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难怪,阎埠贵一家做的那档子事,实在上不得台面。
连蒙带骗地套回一个媳妇,当初他还疑惑,于莉那样模样的姑娘,怎么就跟了要什么没什么的阎解成。
原来根子在这儿。
于家大概盘算得挺好:姐姐的婆家能安排工作,播音员的职位便让给妹妹,姐妹俩都能落下着落。
哪想得到,阎家正是捏准了这份心思,才让盘算成了真。
看来,之前给阎家的那点教训,还是太轻了。
“岳枫哥……”
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岳枫抬眼,见于海棠望着自己,唇抿着,话在嘴边滚了几滚却没吐出来。
这丫头平时爽利,少见这般吞吐。
“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直说就行。”
他笑了笑。
“一家人”
三个字落进耳里,于海棠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于海棠的筷子在碗边停住了。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岳枫哥,那我……真说了?”
岳枫没接话,只将一片油亮的肉片夹进她碗里。
肉汁在米饭上晕开一小圈痕迹。
“是关于我姐。”
她语速快了起来,像怕被自己打断,“厂里那个岗位,原本该是她的。
我知道不怨我,可每次看见她在阎家熬日子的样子,我心里就揪着。”
她抬起眼,视线扫过岳枫的脸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你认识的人多,要是……要是碰巧有机会,能不能替我姐留意个差事?她手里有了钱,日子总能松快些。”
这些话在她喉咙里压了太久。
安排工作——这三个字有多重,院里人人都清楚。
若不是刚才那几句闲聊恰好撞开了口子,她大概永远鼓不起勇气。
岳枫放下筷子。
瓷碗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他重新打量起对面这个总被说成没心没肺的姑娘。
原来那些咋咋呼呼的笑声底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沉默的时间拉长了。
于海棠忽然慌乱起来,手指收紧:“我就随口一提!你别当真,真的,当我没——”
“为什么不当真?”
岳枫截断了她的话尾。
于海棠愣住了,嘴唇微微张着。
“你……你肯帮我姐问问?”
她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像怕惊走什么。
岳枫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脸上浮起一点模糊的笑意:“我可以去试试。
但话得说在前头——成不成,谁也不敢打包票。”
“够了!这就够了!”
于海棠几乎是立刻接话,眼睛里倏地亮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抓起手边的杯子,也顾不上里面是酒是水,径直倒满,双手捧着举到面前:“我……我不会说话。
这杯,我敬你。”
她仰起头,喉间传来急促的吞咽声。
岳枫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于海棠已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杯沿离开嘴唇时,她脖颈的线条绷直了一瞬。
“慢些。”
岳枫的声音里掺着无可奈何,“这酒烈。”
先前于莉也是这样,仰头便灌下一整杯。
她们姐妹俩,平日里连酒气都未必沾过,此刻却接连将满杯的莲花白倒进喉咙。
岳枫仿佛已经看见之后的情形——两个醉倒的人,在这深夜里需要照料。
他暗自摇头。
于海棠却笑起来,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岳枫哥,别担心……我们没事。”
话音已经有点飘,字和字之间粘着,像含了颗糖。
岳枫扯了扯嘴角。
这模样,离醉也不远了。
正想着,于莉又端着杯子晃到他跟前。
酒液在杯里荡出细小的圆弧。”要是工作成了……”
她顿了顿,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