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翻腾。
她一天三顿啃窝头就咸菜,那些话像针扎似的。
贾章氏猛地摔了鞋底,冲着那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黑了心肝的东西!吃独食就罢了,还非要在人跟前显摆!天打雷劈的货色!”
岳枫和于海棠同时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后院刚才闹得鸡飞狗跳,这老婆子竟没露脸,他们还当这人不在院里。
“她骂谁呢?”
岳枫压低声音问。
于海棠琢磨了几秒:“像是骂咱们缺德。”
“为什么?”
“听见咱们要做肉,又不分她,心里不痛快了。”
岳枫转身走到贾章氏面前。
他个子高,影子把坐着的贾章氏整个罩住了。”海棠猜得对不对?”
贾章氏缩了缩脖子,眼睛往别处瞟:“我……我可没指名道姓!”
她只敢躲在暗处嘀咕,真对上岳枫那双眼睛,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
尤凤霞心里起了些念头。
岳枫问完那句话,根本没等贾章氏再开口,抬手就扇了过去。
巴掌落在老脸上,声音又脆又响。
“再管不住嘴,往后让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拉着于海棠走了。
贾章氏僵在原地,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猛地跳起来,冲着空荡荡的巷子尖叫:“姓岳的你凭什么打我!你丧良心的!凭什么!”
屋里,秦淮茹正撩起衣襟要给小当 ** ,听见外头的骂声,手顿在半空。
她叹了口气——这老太婆,非要去触那位的霉头做什么?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秦淮茹!你个没心肝的蹄子!你婆婆在外头被人打了,你躲屋里装死!你还是个人吗你!”
骂声从门外砸进来。
秦淮茹闭上眼,胸口堵得发慌。
秦淮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惊动了床上的人。
贾东旭忽然睁开眼,视线直直刺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贾东旭撑起身子,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我听见岳枫的名字了。
你和他,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
秦淮茹心头一紧。
她没料到这人半睡半醒耳朵却这么尖。
但只慌了一瞬,念头便转了过来。
她垂下眼,语气里掺进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懑:“是妈。
妈在院里和岳枫吵起来了,我在屋里听见,也跟着骂了两句。”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她抬起脸,语速快了些,“刚才他们从门口过去,我听见岳枫和于海棠说话,说今晚要做铁板花肉,烤得两面焦黄,油滋滋响……”
话未说完,贾东旭已经啐了一口。
“没良心的东西!明知咱们日子紧巴,偏要显摆!”
他骂声渐起,一句叠着一句,竟没有重复的词。
秦淮茹悄悄松了口气。
目光转向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渗进来。
许多年前的画面忽然浮起——秦家村的午后,晒谷场边的少年。
如果那时候选了另一条路,如今端着盘子闻见肉香的,会不会是她?
她不敢再想,指尖掐进掌心。
贾东旭的骂声还在继续,像钝刀子割着耳朵。
她索性侧过身,盯着墙上那片越来越暗的光斑。
院门吱呀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