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松手!”
她抬手去挡,可那手指像铁钩,缠在发丝里,越收越紧。
“我让你编瞎话!我让你害我!”
老太太另一只手也挥了上来,不管不顾地乱抓。
花白的头发散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扭曲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周围响起几声抽气。
有人往后缩了缩。
这么多年,谁见过这场面?平日里低眉顺目、端茶送水的人,这会儿被揪着头发撕打,而动手的,竟是受了她那么多照拂的人。
小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住手!”
他喝道,一步跨上前,“当着我们的面还敢动手?无法无天了!”
他朝旁边的人示意,“拉开!赶紧拉开!”
两个人上前,费了些力气才把那两只死死揪扯的手掰开。
她被扯得踉跄一下,站稳时,发髻全散了,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头皮还在隐隐作痛。
老太太被人架着胳膊,还在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唾沫星子飞溅。
小刘不再看她,转向那个还在叫骂的身影,声音冷硬:“公然打人,事实清楚。
你的五保户身份,现在正式取消。”
聋老太太那番话一出口,何雨柱心里刚冒头的一点念头,立刻就被掐灭了。
原本他还盘算着,是不是该再替这老太太说几句话。
可老太太偏偏说了那样的话——若是她不说,他替她争了,旁人眼里,这算是他念旧情、懂孝顺。
如今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他替她开口,是藏着别的心思了。
干脆就那样吧。
“老太太,不是我不帮您。”
何雨柱的声音 ** 板板的,“您自己瞧瞧您干的事,让我怎么开这个口?错了就是错了,该认就得认,该担的代价也得担。
您放心,等您出来了,我照样孝敬您。”
他得把话说漂亮了。
这院里谁不知道他和聋老太太往日的情分?何雨柱心里清楚,若不把姿态摆足,怕是人人都要戳他脊梁骨,骂他忘恩负义。
这几句话扔出去,格局似乎就不同了,院里的人听着,兴许还能高看他一眼。
“何雨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聋老太太的骂声尖利地撕开空气,“我白疼你那么些年!你就这么对我!”
何雨柱没应声。
耳朵里灌进那些叫骂,他脸上没什么波澜。
往后这老太太出来了,也不再是那个有身份的“保户”
了,来往不来往的,也没什么要紧。
眼下她爱骂就骂吧,骂累了自然就停了,他又不会少块肉。
老太太见他不吭气,火气更旺,转头又骂起一大妈来,说两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何雨柱和一大妈却像约好了似的,都只当没听见,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神色木然。
“行了,把人带走吧。”
一旁的小刘警官显然不耐烦了,挥了挥手。
两个穿制服的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聋老太太的胳膊。
刚才还在院里张牙舞爪、仿佛谁都得让着三分的“老祖宗”
,这会儿忽然就蔫了。
在派出所的人面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撒泼了,整个人缩着,任由人带出了院子。
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檐角的细微声响。
小刘转身走到岳枫旁边,看了看那间被折腾得没法住人的屋子,开口道:“岳枫同志,你这房子今天怕是住不了了。
这样,在修好之前,你先住聋老太太那屋吧。”
岳枫点了点头,心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还没提,对方倒先想到了。
屋里屋外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确实没法住人了。
岳枫望着那些痕迹,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这样……合适么?”
他抬起眼问道。
小刘把笔记本合上,别进上衣口袋。”您放心,等材料交上去,她那保户身份一取消,这屋子就跟她没关系了。
您踏踏实实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