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今天这事儿，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要走你走，我可不走！”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一大妈，声音在院子里荡开。

    她抬高嗓门，视线挨个掠过周围每一张脸：“你们说说，今天有谁瞧见我砸岳枫家窗户了？”

    

    一大妈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她暗想，这老太太又要生事。

    她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的沙土，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可这院子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就算现在想撇清，旁人眼里，她和老太太还不是一处的？

    院里静得只剩风声。

    没人抬头，也没人应声。

    两个老太太在这片胡同里都是不好惹的——贾章氏靠的是那股胡搅蛮缠的劲儿，而眼前这位，凭的是身上那层身份。

    谁愿意站出来作证？得罪了前者，往后日子别想清净；惹了后者，更不知会招来什么麻烦。

    

    于海棠攥紧了手指。

    她原以为今天能借着玻璃的事儿让老太太吃个教训，没想到对方几句话就让满院子的人都闭了嘴。

    她站在那儿，掌心微微发潮。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

    

    岳枫走了进来，身旁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他侧过脸，对其中一位年轻警察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小刘，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他是在回来的巷口遇见他们的。

    巧的是，带队的人他认得。

    虽然不熟，但对方显然知道他——毕竟岳枫这个名字，在某些场合被提起时，连最上面的领导都会多问两句。

    

    小刘站直了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您放心，”

    他说，“我们会按规矩办。”

    

    小刘在派出所里担着职务，算是个管事的人。

    即便岳枫不开口，他也会按规矩办——群众的事，从来都是顶要紧的。

    

    既然警察已经到场，岳枫便懒得再同那位耳背的老太太纠缠。

    整日同院里这些角色周旋，实在耗神；他索性退到一旁，只当自己是个看客。

    

    老太太总把那“保户”

    的身份当作护身符，在旁人眼中或许有些分量，落到岳枫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这层身份能给，自然也能收。

    于是，在穿制服的人面前，她那点倚仗顷刻间便消散了。

    

    岳枫朝老太太的方向望去，眼里带着笑。

    老太太恰巧也正看他。

    不知怎的，岳枫脸上分明挂着笑意，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一脚踏进了冰窟窿。

    

    “院里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中院忽然传来一声喊，“谁家遭贼了不成？”

    

    这声音让老太太眼里骤然亮了一下。

    

    “是柱子……柱子回来了……”

    她低声念叨着，仿佛来了救星，语气里透出一股没由来的笃定。

    

    “柱子，快，快到奶奶这儿来！”

    她急忙招手。

    

    围观的人群默契地让开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