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章
裤缝,眼底烧着一点暗火。

    他自己是绝不敢上前碰那姓岳的一根毫毛的——屋里头那位,曾经是他炕上的人,如今却成了全院看他笑话的由头。

    这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心肺都疼。

    现在有人替他动手,哪怕只是看着,那股郁结也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使劲啊!”

    他喉咙发紧,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

    

    话音刚砸在地上,变故就来了。

    

    老太太的脚底滑了一下,毫无预兆。

    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像截失去支撑的木头,重重摔在那片晶莹的碎渣上。

    闷响之后,才是短促的惊呼。

    

    地上可不干净。

    先前砸落的玻璃片,大的如巴掌,小的似米粒,此刻全成了凶器。

    她倒下去的地方,恰是一堆锋利的残骸。

    

    许大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噎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就喊了那么一嗓子!

    刺痛来得迅猛。

    老太太撑着想坐起,手掌刚按下去,就被更尖锐的痛楚刺穿了神经。

    她抬起手,浑浊的眼珠定住了——掌心横着几道口子,正往外渗着浓稠的红色,很快连成了片,顺着皮肤皱褶往下淌。

    

    “血!”

    尖利的叫声猛地撕破了短暂的死寂,比刚才砸玻璃的动静更让人心惊。”是血啊!”

    

    她看着自己染红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脸上也传来湿热的刺痛,想必也挂了彩。

    厚实的棉袄护住了身上大部分地方,但 ** 在外的皮肤,已然见了红。

    

    指尖触到脸颊时,湿热的液体正顺着皮肤往下淌。

    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那是血——尖锐的痛感这时才猛地炸开,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人倒在碎玻璃堆里,怎么可能不受伤?那些棱角分明的碎片,边缘比刀刃更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来人……快送我去医院!”

    她举着沾满血的手,朝人影晃动的方向嘶喊。

    血珠从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溅开暗红色的点。

    此刻她顾不上想别的——这些人何时围过来的?看没看见她先前在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骨头缝里渗出的疼让她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前挤,也有人悄悄往后挪。

    许大茂就是后退的那个。

    他贴着墙根,影子在午后斜阳里拉得细长。

    他讨厌岳枫,但对这老太太也没多少善意。

    从前她没给过他好脸色,后来更是在娄晓娥耳边吹风,想拆散他们。

    虽然现在娄晓娥跟了别人,可这根刺还扎在心里。

    

    扶起老太太是个小心翼翼的活儿。

    她身子不算重,可那些碎玻璃铺了一地,稍不留神就会划伤。

    几个人半托半架,挪了好一阵才把她安顿到不远处的木椅上。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您先坐着,我让人去厂里叫傻柱回来。”

    一大妈喘着气说,额头上沁出薄汗。

    

    老太太却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盯住她:“叫他做什么?正上班呢,别给他添乱!”

    

    一大妈嘴角抿紧了,没接话。

    风从巷子口卷进来,带着煤灰和铁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