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缝,眼底烧着一点暗火。
他自己是绝不敢上前碰那姓岳的一根毫毛的——屋里头那位,曾经是他炕上的人,如今却成了全院看他笑话的由头。
这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心肺都疼。
现在有人替他动手,哪怕只是看着,那股郁结也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使劲啊!”
他喉咙发紧,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
话音刚砸在地上,变故就来了。
老太太的脚底滑了一下,毫无预兆。
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像截失去支撑的木头,重重摔在那片晶莹的碎渣上。
闷响之后,才是短促的惊呼。
地上可不干净。
先前砸落的玻璃片,大的如巴掌,小的似米粒,此刻全成了凶器。
她倒下去的地方,恰是一堆锋利的残骸。
许大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噎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就喊了那么一嗓子!
刺痛来得迅猛。
老太太撑着想坐起,手掌刚按下去,就被更尖锐的痛楚刺穿了神经。
她抬起手,浑浊的眼珠定住了——掌心横着几道口子,正往外渗着浓稠的红色,很快连成了片,顺着皮肤皱褶往下淌。
“血!”
尖利的叫声猛地撕破了短暂的死寂,比刚才砸玻璃的动静更让人心惊。”是血啊!”
她看着自己染红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脸上也传来湿热的刺痛,想必也挂了彩。
厚实的棉袄护住了身上大部分地方,但 ** 在外的皮肤,已然见了红。
指尖触到脸颊时,湿热的液体正顺着皮肤往下淌。
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那是血——尖锐的痛感这时才猛地炸开,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人倒在碎玻璃堆里,怎么可能不受伤?那些棱角分明的碎片,边缘比刀刃更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来人……快送我去医院!”
她举着沾满血的手,朝人影晃动的方向嘶喊。
血珠从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溅开暗红色的点。
此刻她顾不上想别的——这些人何时围过来的?看没看见她先前在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骨头缝里渗出的疼让她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前挤,也有人悄悄往后挪。
许大茂就是后退的那个。
他贴着墙根,影子在午后斜阳里拉得细长。
他讨厌岳枫,但对这老太太也没多少善意。
从前她没给过他好脸色,后来更是在娄晓娥耳边吹风,想拆散他们。
虽然现在娄晓娥跟了别人,可这根刺还扎在心里。
扶起老太太是个小心翼翼的活儿。
她身子不算重,可那些碎玻璃铺了一地,稍不留神就会划伤。
几个人半托半架,挪了好一阵才把她安顿到不远处的木椅上。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您先坐着,我让人去厂里叫傻柱回来。”
一大妈喘着气说,额头上沁出薄汗。
老太太却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盯住她:“叫他做什么?正上班呢,别给他添乱!”
一大妈嘴角抿紧了,没接话。
风从巷子口卷进来,带着煤灰和铁锈的气味。